“坐。” 帝影随意挥袖,星光在他们身下凝聚成蒲团。
刘云渐和谢清欢依言坐下,雪璃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后世……如今是何年月?距朕……沉睡几何?” 帝影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
刘云渐略一沉吟,以意识恭敬回应:“回禀前辈,自秦之后,至今已过去两千两百余年。”
“两千两百余年……” 帝影微微颔首,星光随之波动,“沧海桑田。与朕说说,这两千多年,这片土地,经历了什么?朕的……大秦,之后如何?”
这并非简单的历史课,更像是一位沉睡已久的先祖,在询问家族后辈的家史。
刘云渐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他从秦二世而亡,楚汉相争,讲到汉唐盛世,三国鼎立,五胡乱华,隋唐复兴,宋元明清的朝代更迭,讲到诗词歌赋的璀璨,四大发明的辉煌,也讲到外族入侵的伤痛,闭关锁国的落后……
谢清欢在一旁不时补充一些细节,尤其是她比较熟悉的近代史部分。
当她讲到鸦片战争、列强割地、百年屈辱时,这片意识空间中的星光都仿佛黯淡了一瞬,一股无形的、压抑的怒意与悲凉悄然弥漫。
而当她讲到仁人志士奋起救国,历经艰难,建立新华夏,一步步走向复兴,如今国泰民安,重新屹立于世界东方时,那股压抑的气息才渐渐散去,星光重新变得明亮、稳定。
帝影始终静静地听着,没有任何打断。直到刘云渐将华夏几千年的脉络大致讲完,这片空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原来如此……” 良久,帝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少了些最初的淡然,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分分合合,兴衰交替,与外抗争,自强不息……这便是后世的路么。”
祂似乎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尤其是近代那段屈辱与奋起的历史,对这位曾经横扫六合、奠定大一统基础的帝王而言,冲击尤为巨大。
“看来,朕当初所求的‘万世之基’,终究是朕……想当然了。”
帝影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但随即又变得坚定,“不过,能于危亡中奋起,重塑山河,此等气魄,倒也未曾堕了华夏风骨。”
听到始皇话语中那抹自嘲,刘云渐正色道:“前辈不必妄自菲薄。在后世无数人眼中,在历史长河的评判里,您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立郡县、筑长城、御外侮……功绩彪炳千秋。”
“‘千古一帝’之称,您当之无愧。”
“您奠定的大一统理念与格局,早已融入我华夏血脉魂魄之中,成为后世无论经历何种磨难,最终都能重归一统、凝聚复兴的精神基石。”
谢清欢在一旁也用力点头,认真地说道:“是的!历史课上,老师都是这么讲的。您的很多举措,影响了几千年呢!”
帝影周身星光微微荡漾,似乎因这来自两千多年后的评价而有所触动。
沉默片刻,那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响起:
“千古一帝……后世竟如此评价朕么……” 这声低语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只是……大秦,二世而亡……”
祂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种洞悉世事后的平静与一丝极淡的无奈:“实际上,那时的‘朕’……或者说,躺在棺椁中的那个‘朕’,在生命最后时刻,或许早已预见到了什么。”
“长生不可得,基业难永固,人心如流水……只是,彼时的‘朕’,心中不愿承认,亦无法理解罢了。”
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跨越时空的沧桑与明悟:“如今听汝等讲来,短短十数年便分崩离析……呵,真是‘短’得……离谱了。”
这声“离谱”,并非愤怒,更像是一种超脱了个人得失、站在更高维度俯瞰历史后的喟叹。
曾经的执念、不甘、对万世基业的渴望,在两千多年的时光冲刷与后世兴衰的映照下,似乎都化为了此刻平静语调中的一丝波澜。
星光空间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舒缓、融洽。
那无形的帝威不再让人感到压迫,反而更像是一位卸下了部分历史重担的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