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凛晶曾分析过的各国可能的反应,“那些失去了‘ borrowed glory’(借来的荣光)的存在,那些因规则改变而恐慌或贪婪的势力,绝不会坐视。暗流已在涌动,试探必将到来。我们开启了时代,就无法置身事外。”
雪璃从谢清欢怀里轻盈跃下,蹲坐在一旁的山石上,冰蓝的眸子映着天际最后的光,它似乎也听懂了,低低“嘤”了一声。
刘云渐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种笃定的力量:“所以,我们要做的很多。巩固自身修为,适应新的力量境界;观察、了解这个正在剧变的世界,从市井到庙堂,从山林到都市。”
“或许,还需要与‘潜龙计划’,与天机处,甚至与玄真观那样的古老传承建立某种联系或默契。”
“我们手握先机,身负因果,这既是优势,也意味着我们必须走在前面,看得更远。”
他看向谢清欢,眼神温和却坚定:“这不再是单一的目标,而是一条漫长的道路。路上会有风景,也会有荆棘。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清欢和雪璃,“我们这个小队,或许就是最早踏上这条路的人之一。”
谢清欢眼中的短暂空茫逐渐被一种新的了然和坚定取代。
是啊,救火英雄的任务结束,但防火、建屋、乃至规划整座城市安全的责任,才刚刚开始。
她握了握腕间的手环,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苍凉与厚重,又望向刘云渐沉静却蕴藏着浩瀚力量的眼眸,心中那点迷雾彻底散去。
“我明白了。”她点头,唇角扬起一丝属于她的、带着火光的弧度,“那就……一起看看这条新路上,到底有什么风景和挑战吧。”
下山的路在灵气的浸润下似乎缩短了许多。
远处城镇的灯火越来越近,人间烟火的气息逐渐取代了山间的清冷灵气,却又与那无处不在的、新生般的清新感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去哪?”谢清欢紧了紧抱着雪璃的手臂,问道。
夜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眸光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
刘云渐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方向明确地朝着山下停车的地方走去。“回一趟我学校那边。”他侧过头,看向谢清欢,“去跟我老师墨渊见一面。”
“墨渊?”谢清欢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记得刘云渐提过,是他在玄菟大学古文言系的教授,也是唯一的学生。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师生会面,但看刘云渐的神色,似乎没那么简单。
而且之前谢清欢记得刘云渐好像学的是机械,不知道怎么开始转文科了。
“嗯。”刘云渐点了点头,夜色掩盖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墨渊,那位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泡着不知名草药茶、喜欢在课堂上讲些看似不着边际的古代神话与地理志异的老先生。
在普通学生眼里,他或许只是个有点古怪、学问很深的退休返聘老教授。
只有刘云渐知道,这位“老教授”另一个更隐秘、更沉重的身份——玄菟天机处的前任负责人。
当初开学前,在海滩那次偶遇,墨渊第一眼看到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若观火的老眼里就闪过一丝了然。
后来他被这位老师暗箱操作成了古文言系唯一的学生,与其说是他选择了这个冷门专业,不如说是墨渊选择了他。
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木剑,是墨渊用一张老旧木桌随手压缩炼制成的木剑,与其说是武器,更像是一个信物,一个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