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天空已飘起了细密的雪粒,渐渐转成鹅毛般的雪花。
这是玄菟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将城市的轮廓温柔地模糊、覆盖。
“下雪了。”谢清欢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化为晶莹的水珠,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火灵根让她并不畏寒,反而觉得这清冽的空气很舒服。
“是啊,下雪了。”刘云渐停下脚步,没有立刻撑起灵力隔开风雪。
刘云渐神识展开的瞬间,世界在他“眼”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方圆百米内,每一片雪花的轨迹都清晰无比,它们旋转、飘落、碰撞、融合的过程被放慢了无数倍,成为天地间一曲宏大而精微的冰之交响。
他“听”到了雪花内部冰晶结构生长时细微的“咔嚓”声,“看”到了雪花表面凝聚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天地灵气光点,“感”到了寒风拂过不同建筑、树木、地面时,带起的温度和湿度的微妙差异,以及这些差异又如何反过来影响雪花的形态与落点。
这不再是简单的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全方位的、深入到能量与规则层面的“感知”。
他仿佛化身为这片雪域的一部分,与风雪同呼吸,与寒气共脉动。
丹田内,那枚已凝聚成型的冰系元力核心,以及那只还在睡觉的小鸟,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愉悦的共鸣。
外界的冰寒灵气,透过周身毛孔与神识感应,丝丝缕缕、极为顺畅地被吸纳进来,融入核心之中,使之更加凝实、剔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冰”的理解,对“寒”的掌控,在这与天地自然的深度共鸣中,正在发生着某种潜移默化的、更加本质的提升。
这是一种难得的“顿悟”契机,他完全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而外在的表现,则让送行的“灯塔”成员们目瞪口呆。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刘云渐周围的风雪似乎变得“有序”了一些,雪花不再胡乱拍打,而是以一种更舒缓、更富韵律的方式飘落在他身周。
但很快,变化加剧。
以刘云渐为中心,半径十米范围内,所有正在飘落的雪花,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每一片雪花都保持着它下落的姿态,晶莹剔透,边缘清晰,就那样违背重力般静静地悬浮着,仿佛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雪花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既不粘连,也不碰撞,构成了一幅极其诡异又无比精美的立体静物画。
画的核心,是闭目静立、气息与天地交融的刘云渐。
“上帝啊……”威廉牧师下意识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语中充满了震撼。
他能感觉到,那片区域里并没有强大的能量场在“托举”雪花,更像是雪花本身“选择”了停留在那里,遵从着某种更高层次的、源自刘云渐的“规则”。
埃尔文法师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他的奥术感知让他比旁人更能体会到其中的不可思议。那不是魔法!
没有任何魔法波动,没有咒语,没有手势,没有魔力引导!
那是……直接作用于微观层面,影响了水分子结晶态与周围力场(包括重力)相互作用的方式?
这需要对物质和能量本质理解到何等程度?!
安娜捂住了嘴,艾琳娜湛蓝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静止的雪幕,满是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