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禅院地下深处,一间通体由暖玉砌就的密室里,一颗鸽卵大小的舍利子通体鎏金,悬浮于密室中央缓缓旋转。柔和却浩瀚的佛光如流水般漫开,穿透层层玉壁,悄然滋养着整座禅院的地基,让这片地界始终萦绕着淡淡的祥和之气。
舍利子下方,一名须发皆白、面容红润如婴孩的老僧,正盘坐于青玉蒲团之上,双手掐着不动佛印,口中喃喃诵经。他便是观音禅院的主持——金池上人。
忽然,他双眼骤然睁开,眸中闪过一丝与老迈身形截然不同的精明,望向舍利子的目光里,贪婪如暗火般灼灼燃烧。
“东土圣僧……锦斓袈裟……”他喉结滚动,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炽热的渴望,“佛祖庇佑,这东土圣僧携宝而来,合该老衲得此机缘……”
夜还长,暗火已在人心深处悄然点燃,只待一阵风来,便可燎原。
翌日清晨,钟声照常响起,悠远沉浑,驱散了山间薄雾。
玄奘早课完毕,用过清淡的早斋,便起身向金池上人辞行。老僧须发如雪,面若童颜,身披一袭浆洗得发白的暗金袈裟,手持一串油光锃亮的紫檀佛珠,含笑将师徒二人送至山门。
“圣僧西去,路途艰险,老衲本欲多留几日,以尽地主之谊。”金池上人的言语温和如春风,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掠过玄奘的行囊,最终牢牢定格在他身上那件看似朴素、实则隐有宝光流转的僧衣上,“只是圣僧取经事大,老衲不敢久耽。不知圣僧这身装束……可还轻便?山中早晚寒凉,老衲这里尚有几件厚实僧衣,或可赠与圣僧御寒。”
玄奘合十躬身,谢道:“多谢上人美意。贫僧衣物虽简,却足可御寒,不敢劳烦上人费心。”
一旁的了缘知客僧却适时接口,笑着补充:“师父有所不知,金池长老生平有一雅好,便是收藏各类袈裟法衣。本院后殿设有‘宝光阁’,内藏历代高僧所遗、四方信众所献袈裟百余件,件件皆非凡品。长老每每得暇,便入阁中赏玩品鉴,视为平生第一乐事。”言语间满是自得,仿佛这宝光阁的藏品是什么无上荣光。
玄奘闻言,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林风却靠在龙马身侧,心中冷笑:来了,该来的套路终究还是来了。
金池上人捋了捋颌下长须,故作惭愧地叹道:“说来汗颜,老衲痴长年岁,别无他好,唯对这袈裟法衣,略有些心得。圣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天朝上邦,物华天宝,想必身上所着,亦非凡品?不知可否容老衲一观,也好开开眼界?”
他话说得谦卑客气,眼底却藏不住一抹按捺不住的热切,死死黏在玄奘的僧衣上。
玄奘本欲推辞,但见老僧言辞恳切,又是此间主人,不便拂了对方的心意,只得点头应道:“既是上人雅兴,贫僧便献丑了。”
说罢,缓缓解开外层素色僧袍,内里一袭浅褐法衣显露出来——初看朴素无华,晨光洒落时,却有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如云似水般流转,织就一幅幅玄奥的梵文与先天道纹,衣料浑然天成,无半分缝纫痕迹,还散发着一股清净安宁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澄澈。
“这……”金池上人的呼吸骤然急促,不自觉地上前一步,指尖微微颤抖,险些就要触碰到袈裟,“难道就是传闻中的‘锦斓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