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金犊乱营(1 / 2)

祭司们瞅着亚伦那副装聋作哑的模样。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早藏在帐篷角落的金器,这会儿全翻了出来。

有手镯、有项链,还有埃及法老赐的金杯。

堆在地上,能压垮草席子。

铁匠炉被柴火捅得旺旺的。

火苗子窜得比人高,映得半边天都红了。

金器扔进炉膛,“滋啦”一声就化了。

像块糖似的,软塌塌的。

工匠们光着膀子抡锤子,汗珠子砸在铁板上。

“啪嗒”一声,溅起小火星。

阿扎尔蹲在远处的沙堆上,眯着眼瞅。

总觉得这火光透着股子邪乎味。

不像正经篝火,倒像埃及神庙里的祭火。

怀里的星砂瓶,跟揣了只刚下完蛋的兔子似的。

突突突跳,烫得他直往粗麻布衣角上蹭。

蹭得布料都发皱了。

后半夜,西奈山那边滚过来闷雷。

不是“咔嚓”脆响,是“轰隆隆——”

跟谁在山后头敲大鼓,闷得人胸口发堵。

阿扎尔赶紧摸出星砂瓶,借着月光看。

瓶壁上蒙着层白雾,晃出些影子。

乱糟糟的,像一群蚂蚁围着块糖。

再细看,是些人围着个牛模样的东西磕头。

天上掉下来的雨,红兮兮的,跟血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这场景,太眼熟了。

在埃及底比斯神庙见过一回。

那回献祭的,是三个黑皮肤的奴隶娃子。

最后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揣着瓶子就往亚伦的帐篷跑。

沙子灌进草鞋,磨得脚底板生疼。

帐篷帘子没系紧,风刮得哗啦啦响。

像有人在里头哭。

亚伦正对着篝火发愣,脸被照得通红。

眼泡子肿得跟桃似的,不知道是哭了还是熬的。

“亚伦!不能再等了!”

阿扎尔掀开帘子钻进去,急得嗓子发紧。

他把瓶子怼到亚伦眼前,瓶壁还在发烫。

“这是埃及的鬼把戏!他们藏着法老的符咒!”

亚伦眼皮子跳了跳,没抬头,也没接瓶子。

“大伙说,摩西在山上待了四十天了。”

他声音发飘,像被风吹着的鸡毛。

“再没个指望,营里真要炸锅了。”

前两天就有人吵着要回埃及,说宁愿当奴隶。

“这不是念想,是催命符!”

阿扎尔急得直跺脚,脚底板在沙地上碾出小坑。

麻得像过了电。

天刚蒙蒙亮,东边刚泛白。

营里就炸了锅,有人扯着嗓子喊。

“成了!金神成了!快来看啊!”

阿扎尔扒开帐篷缝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差点把舌头咬了。

那金牛犊足有半人高,金晃晃的。

晨光一照,亮得人睁不开眼。

四个祭司抬着它,跟抬着块大石头似的。

往营地中央的空地上走。

羊角号“呜哇——呜哇——”响起来。

调子跟送葬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是领我们出埃及的神!”

一个胖祭司站在石头上喊,唾沫星子飞老远。

回声在山谷里荡,撞得人耳朵嗡嗡响。

人群跟疯了似的往前涌。

你推我搡,差点把旁边的柴火垛撞倒。

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举着束野菊花就往上冲。

是玛莎,前阵子她男人咳得直不起腰。

还是阿扎尔给的草药,才缓过来。

这会儿她眼睛亮得吓人,把花往牛犊蹄子底下塞。

“求金神保我们不挨饿!保我们能到家!”

男人们更疯,脱了上衣光着脊梁就跳舞。

步子跟在埃及学的祭神舞一个样。

扭得像条蛇,看得人眼晕。

火盆里扔了没烧透的香料,黑烟裹着怪味往上冒。

呛得人直咳嗽。

阿扎尔挤进去,想拉玛莎的胳膊。

“玛莎!那是假的!不能信!”

玛莎猛地回头,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你个外乡人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