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木牌上的三个字(2 / 2)

眼睛红得像兔子。

阿扎尔别过头。

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了。”

帐篷里静得可怕。

只有油灯在喘气。

大卫蹲下去。

双手插进头发里。

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跟我说了星砂瓶的事。”

阿扎尔蹲在他对面。

声音哑得厉害。

“还有那些低语者。”

大卫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

“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阿扎尔点头。

从靴筒里抽出短刀。

在灯影里转了个圈。

“扫罗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大卫抹了把脸。

指印在脸上画出黑道道。

“昨天还因为一只羊。

把管事的鞭子都打断了。”

阿扎尔往门口看了看。

压低声音:“是那些人在捣鬼。”

他用刀背敲了敲地面。

“他们就喜欢挑唆人心。”

大卫站起身。

走到帐杆前。

盯着那块木牌。

“忌骄傲…”

他念出声。

一拳砸在帐杆上。

帆布抖落下一层灰。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他的拳头还攥着。

指节泛白。

“以色列人不能自己打自己。”

阿扎尔把刀插回靴筒。

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砂瓶的新印记。”

阿扎尔说。

“你得弄清楚是啥意思。”

大卫摸了摸胸口。

那里还留着木牌的温度。

“明天我去看看。”

帐篷外传来夜鸟的叫声。

一声接一声。

像在哭。

阿扎尔往门口挪了挪。

“我得去查那些低语者。”

他的络腮胡抖了抖。

“哪怕掘地三尺。”

大卫把木牌摘下来。

塞进贴身的口袋。

枣木的纹路硌着皮肤。

像撒母耳的目光。

“小心点。”

他说。

声音有点哽咽。

阿扎尔没回头。

掀开门帘就消失在黑夜里。

风灌进帐篷。

油灯又开始晃。

大卫赶紧伸手护住。

火苗在他掌心里跳动。

他重新把木牌挂好。

就挂在枕头上方。

躺下时。

正好能看见那三个字。

忌骄傲。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钻进来。

在地上画出银色的线。

大卫翻了个身。

想起撒母耳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他还能追着羊跑呢。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在徘徊。

大卫猛地坐起来。

手摸向枕边的刀。

脚步声又没了。

只剩风声。

他躺下去。

却再也睡不着。

木牌上的字像在发光。

忌骄傲。

他在心里默念。

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时。

大卫合了会儿眼。

梦里全是幼发拉底河。

河面上漂着无数个瓶子。

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低语。

像毒蛇的信子。

他猛地惊醒。

冷汗浸湿了后背。

帐外的天已经泛白。

木牌在晨光里静静悬着。

三个字愈发清晰。

大卫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子。

那是他从伯利恒带来的。

想家了就摸一摸。

他握紧了木牌。

像握住了整个以色列的重量。

远处传来号角声。

是扫罗的军队在集合。

大卫深吸一口气。

掀开了门帘。

清晨的风带着露水的凉。

吹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头看了看天。

云彩跑得很快。

像在赶一场看不见的仗。

口袋里的木牌硌着他。

像在说。

小心点。

别骄傲。

阿扎尔已经出发了。

背着他的短刀。

往迦南地的方向走。

据说那里有知道低语者的老人。

他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散。

像从未出现过。

扫罗的帐篷前。

已经围了不少人。

他今天穿了件猩红的袍子。

在晨光里像团燃烧的火。

有人说。

昨晚看见他对着月亮说话。

嘴角还挂着笑。

大卫把木牌又往贴身的地方塞了塞。

迈步朝那边走去。

脚下的石子还是硌脚。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

有些事躲不过去。

就像撒母耳说的。

该来的总会来。

但他不怕。

木牌在怀里发烫。

像颗跳动的心脏。

远处的山岗上。

有几只乌鸦在盘旋。

呱呱地叫着。

像是在提醒什么。

大卫抬头看了一眼。

握紧了腰间的刀。

好戏。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