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那是裁判所的人,你胆子够大。”
阿扎尔笑了笑,拿起火钳拨了拨火堆,让火苗离陶罐再近些。
温热火光烤着陶壁,也烤着紧绷的神经,带来一丝暖意。
这只是第一关,前路还有无数荆棘。
商队休整完毕,领队吹响号角,悠长声响在山谷回荡。
阿扎尔站起身拍掉灰尘,扛起陶罐,跟着人流走出驿站。
陶罐在肩头轻晃,橄榄油气息混着草木清香溢出。
山路崎岖,碎石硌脚,他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陶罐掉落。
脑海中浮现出手稿模样——伽利略字迹遒劲,批注满是对宇宙秩序的渴求。
“星砂能折射七种不可见光,或许是宇宙秩序的密钥。”
伽利略的话仿佛在耳边回响,带着科学家的热忱坚定。
阿扎尔握紧陶罐,脚步愈发坚定,不能让这份心血白费。
这不仅是手稿,更是打破愚昧的武器,照亮黑暗的微光。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商队避开好几波教廷巡逻兵。
阿扎尔始终把陶罐护在身前,睡觉时也放在枕边,不敢松懈。
第七天清晨,商队进入荷兰境内,鹿特丹风车在地平线缓缓转动。
那些风车高大挺拔,像守护真理的巨人。
阿扎尔与商队告别,独自来到郊外风车磨坊。
磨坊内弥漫麦麸清香,风车转动的吱呀声让人放松。
“伊莱亚斯先生?”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迎上来,眼神警惕地瞥着门口。
阿扎尔点头,轻柔放下陶罐,似对待稀世珍宝。
他拔掉软木塞,将橄榄油缓缓倒入陶盆,清澈透亮。
小心翼翼地从罐底取出油纸包裹的手稿,油纸虽浸油,却护得纸页完好。
男人快步上前接过手稿,指尖抚过星砂实验图,眼中闪过激动。
“太好了,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快急疯了。”声音带着颤抖与释然。
“裁判所没起疑心吧?”阿扎尔问道,目光扫过磨坊内的暗门。
“阿姆斯特丹搜捕了三天,他们盯着港口,没想到你走陆路。”男人压低声音,“这招藏罐底太险了。”
阿扎尔看着手稿批注,想起驿站惊魂,轻声说:“为了真理,险一点也值得。”
男人翻开手稿,字迹清晰,星砂实验细节密密麻麻,还有红墨水画的星图。
“这些手稿会改变一切。”男人声音颤抖,“越来越多人会明白,‘日心说’不是异端。”
阿扎尔指尖拂过陶罐内壁,残留的星砂微光带着暖意。
他想起探子的眼神、星砂瓶的触感,还有伽利略托付时的郑重。
伽利略满眼血丝却坚定:“拜托你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心血。”
这场跨国转移,是希望的延续,是理性与信仰的抗争。
风车转动声像首赞歌,诉说着对真理的执着。
阿扎尔看向男人,眼神郑重:“把手稿藏好,接下来的路麻烦你们。”
男人重重点头,紧紧抱着手稿:“放心,我们会用生命守护它。”
阿扎尔转身走出磨坊,鹿特丹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明亮。
腰间星砂瓶微微发烫,似在回应他的决心,也似与风车共鸣。
下一场风暴已在路上,更多危险在前方。
但他无所畏惧,罐底的手稿已安全,真理的火种已悄悄传递。
只要火种不灭,总有一天会燎原,照亮这片黑暗笼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