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晨雾未散,阿扎尔的靴底碾过运河边潮湿的石板路。
这座被海风拥抱的城市,商船载着香料与异见者穿梭河道,教堂尖顶与犹太会堂穹顶在雾中相融,满是包容。
他此行不为星砂碎片,只为追踪暗黑修士会——据说残余势力伪装成学者,在此散播极端思想。
犹太会堂木门虚掩,低低的辩论声混着钢笔划羊皮纸的沙沙声,从内里传出。
阿扎尔推门而入,目光瞬间锁住角落身影:清瘦学者伏案疾书,阳光洒在他卷曲的黑发上,周身萦绕着与星砂共鸣的温和气场。
“你身上有天空之砂的气息。”学者未抬头,笔尖不停,声音平如运河流水。
阿扎尔心头一凛,手抚向怀中星砂瓶:“阁下如何知晓星砂?”
“它在你体内共鸣。”学者抬眼,眼眸映着波光,“如神的气息弥漫万物,无从隐藏。”
“巴鲁赫·斯宾诺莎。”他伸手,指尖带着墨水清香,“他们叫我‘被逐出教门的哲学家’。”
阿扎尔与他交握,触到掌心星砂微光:“阿扎尔,追寻秩序的旅人。你为何能感知星砂?”
“不是感知,是理解。”斯宾诺莎推过羊皮纸,“神非主宰,存于花叶尘埃——这与你身上的能量何其相似?”
阿扎尔凝视纸上“神即自然”四字,心头巨震。
这与星砂瓶的“宇宙一体”奥秘,竟完全契合。
“教会说你是异端。”阿扎尔想起传闻,犹太教会将他逐出,天主教徒也视他为威胁。
“异端只是不被理解的真理。”斯宾诺莎轻笑,“星砂力量本无善恶,只在使用者的执念。”
阿扎尔心念一动:“你是说,信仰新生不在于推翻旧秩序?”
“在于建立理性与包容。”斯宾诺莎目光坚定,“宗教应是真理灯塔,而非枷锁。你带星砂穿越战火,是为消灭异己,还是让信仰共存?”
这句话如惊雷,劈开阿扎尔心中迷雾。
他一直以为收集碎片、对抗暗黑势力便是全部,从未想过星砂本质是连接与包容。
“暗黑修士会在找你。”阿扎尔语气凝重,“他们痛恨你的思想,视其为‘绝对信仰’的威胁。”
斯宾诺莎耸肩,重拾钢笔:“思想如空气,无法禁锢。烧毁着作,烧不掉对真理的渴望。”
“但他们会用暴力。”阿扎尔握紧星砂瓶,瓶身传来预警光芒,“我在码头见过他们的隐秘徽章。”
“那又如何?”斯宾诺莎眼中无惧,“若思想能唤醒一人,明白包容胜仇恨,危险便值得。”
阿扎尔沉默。
他见过无数为信仰献身者,却从未见过如此平静而坚定的人。
不用怒吼,仅凭笔尖,以理性对抗偏执。
“我会保护你。”阿扎尔轻声说,星砂瓶在怀中发烫,“至少在阿姆斯特丹,无人能伤你。”
斯宾诺莎眼中闪过暖意:“谢谢你。但我更想让你传递这些思想。”
他递过一叠手稿:“让世人知道,信仰与理性不对立,神圣存于独立思考的灵魂。”
阿扎尔接过手稿,纸张重量远超想象。
这是对抗极端的武器,比星砂碎片更强大。
“我有个请求。”斯宾诺莎说,“想亲眼看看星砂瓶,或许能从哲学角度解读其奥秘。”
阿扎尔取出星砂瓶。
淡蓝色瓶身流转微光,瓶内星砂浮动,与斯宾诺莎气场强烈共鸣。
“果然如此。”斯宾诺莎眼中闪过顿悟,“它是宇宙秩序的具象——尊重差异,追求和谐,这正是‘神即自然’的核心。”
窗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低沉喝问:“斯宾诺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