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格里斯河的水汽漫过布哈拉的土黄色城墙，赛义夫的靴底沾着城外战场的沙砾。
他褪去学者长袍，换上粟特商人的锦缎马甲，腰间别着嵌银短刀，混在进城的驼队中。
城门处的阿拉伯士兵眼神警惕，指尖摩挲弯刀刀柄，对行人逐一盘查。
赛义夫低头整理货单，余光瞥见士兵袖口的暗纹——那是库泰巴麾下精锐的标识，是他需避开的锋芒。
布哈拉城比泰西封更显生机，市集香料气息与波斯音乐交织，长袍商人与戴面纱妇女擦肩而过。
他循着预先打探的路线，穿过迷宫般街巷，目标直指城中心的大清真寺。
传闻这座清真寺是阿拉伯人征服后，在萨珊神庙遗址上改建而成。
推开沉重木门，寺内静谧与外界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信徒们匍匐地毯虔诚祷告，诵经声在穹顶回荡，透着庄严神秘。
赛义夫假装朝拜，缓缓走向穹顶下方的观测台——那是波斯遗民告知的秘密地点。
观测台藏在穹顶内侧夹层，需经狭窄螺旋楼梯攀爬而上。
楼梯石壁刻满磨损的萨珊文字，指尖触碰能感受到残留的星能波动。
抵达夹层时，阳光透过琉璃窗洒落，照亮墙壁上的巨幅壁画。
赛义夫的呼吸骤然停滞。
壁画上，无数星辰围绕巨大星核旋转，星砂瓶与星山晶石分列两侧，纹路衔接如同源水流。
“星砂同源……”他轻声念出铭文，怀中星砂瓶微微发烫。
原来两者皆是宇宙尘埃凝结，本质并无区别。
楼梯口传来轻微脚步声，赛义夫迅速躲到石柱后屏息。
进来的是萨珊贵族纳西尔，以及阿拉伯将领哈立德——库泰巴麾下最贪婪的野心家。
“星能技术的威力你已见识，”纳西尔语气谄媚，“愿献星象守护者所有秘密，换家族平安。”
哈立德冷笑，指尖划过壁画：“包括星砂瓶的使用方法？听说它能预知未来、操控星能。”
“自然包括，”纳西尔压低声音，“今晚设宴款待权贵，那波斯学者赛义夫也会到场，可从他口中套取更多秘密。”
赛义夫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两人早已勾结，自己成了他们觊觎的目标。
他悄悄后退，沿楼梯原路返回，脑海中飞速盘算对策。
夜幕降临，纳西尔的府邸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赛义夫如约赴宴，一身华贵波斯服饰，举止优雅，尽显流亡学者风范。
宴会厅内觥筹交错，权贵谈笑风生，表面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纳西尔频频向赛义夫敬酒，眼神中藏着算计。
哈立德坐在主位，目光如鹰隼锁定他，手中酒杯从未离手。
“赛义夫先生，听闻你深研萨珊文化？”纳西尔故作好奇，“对星象之学有何见解？”
赛义夫放下酒杯，从容答道：“星象运行有其规律，世事变迁皆有因果，强行干预必招灾祸。”
哈立德眼中闪过不耐：“星能可为真主事业效力，为何不能善用？”
“善用当以平衡为前提，”赛义夫淡淡回应，“萨珊覆灭便是因过度依赖星能，打破天地平衡。”
宴会厅大门骤然紧闭，两侧涌出手持弯刀的武士。
纳西尔笑容消失，语气冰冷：“识相便交出星砂瓶，说出星象守护者下落。”
哈立德站起身拔出弯刀：“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赛义夫早有准备，后退一步握住星砂瓶。
“凭这些人，留得住我？”他嘴角勾起冷笑。
心念一动，星砂瓶释放耀眼光芒，无数星砂涌出，在半空凝聚成巨大星辰虚影。
星辰虚影不断膨胀，如即将坠落的陨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武士们吓得纷纷后退，尖叫声此起彼伏。
纳西尔和哈立德脸色煞白，难辨幻象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