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咸腥的热浪，卷过果阿港的石砌码头。阿扎尔拢了拢身上的威尼斯锦缎长袍，将兜帽压得更低。他的化名“埃尔南多”此刻成了最好的通行证，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商人里，步履沉稳地踏入城区。
星砂瓶在怀中微微发烫，那是一种熟悉的、带着焦灼感的震颤。
“前面就是圣方济各堂了。”身旁一个络腮胡商人操着生硬的拉丁语，朝不远处的尖顶教堂努了努嘴，“乔瓦尼大人的工坊，就藏在那
阿扎尔的指尖摩挲着星砂瓶的瓶身，声音压得极低：“威尼斯的星能生意，已经做到天主教堂的地底下了？”
络腮胡商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烟熏黄的牙齿：“生意不分地界，只看利润。埃尔南多先生，你带的星能晶石，可够乔瓦尼大人瞧得上眼？”
阿扎尔从袖中摸出一块黯淡无光的晶石，递了过去：“自然够。这是从伊斯坦布尔的废墟里挖出来的，比你们常见的货色纯三成。”
络腮胡商人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去揣进怀里：“跟我来，后门有密道。”
两人绕到教堂西侧的矮墙下，络腮胡商人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浓郁的硫磺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星能晶石特有的清冷气息。
阿扎尔紧随其后，踏入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火把的光芒将岩壁照得忽明忽暗。数十名衣衫褴褛的工匠正赤着上身，在巨大的熔炉前忙碌。熔炉里跳动着蓝紫色的火焰，那些被掠夺来的星能晶石，正被敲碎成粉末，灌入一尊一人高的青铜容器中。
那容器的轮廓，竟与阿扎尔怀中的星砂瓶一模一样，只是瓶身布满了粗糙的刻痕，透着一股拙劣的模仿感。
“那就是乔瓦尼大人的杰作——仿星砂瓶。”络腮胡商人的声音里带着敬畏，“有了它，我们就能吸干印度洋的星能，让威尼斯成为世界的主宰。”
阿扎尔的心脏猛地一沉。星砂瓶的震颤愈发剧烈，仿佛在控诉这亵渎般的复刻。
“埃尔南多？”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阿扎尔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猩红披风的男人缓步走出。男人的脸膛削瘦，鹰钩鼻下留着两撇精致的八字胡，正是海洋星会的首领，威尼斯商人乔瓦尼。
乔瓦尼的目光落在阿扎尔的兜帽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新来的威尼斯商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阿扎尔压了压兜帽，躬身行礼，用流利的威尼斯方言回道：“在下埃尔南多，刚从君士坦丁堡来。听闻乔瓦尼大人在此炼制至宝，特来献上薄礼。”
他故意将“至宝”两个字咬得很重，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扫视四周。工坊的东北角，立着一个布满星轨铭文的木架，木架上摊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卷上的朱砂印记，赫然是明朝的官印。
那是郑和船队的星能航海图！
乔瓦尼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冷笑一声：“看来你识货。没错，那就是东方来的航海图，上面标着明朝的星能观测点，还有一条直通中国的星能航线。”
阿扎尔的呼吸微微一滞，面上却不动声色：“乔瓦尼大人好手段，连明朝的宝贝都能弄到手。”
“手段？”乔瓦尼踱步上前，猩红披风扫过地面的晶石粉末，“这叫远见。葡萄牙人想抢东方的航线？做梦。等我炼好了仿星砂瓶，先让果阿的封建主们乖乖听话，再把整个印度洋的星能攥在手里。到时候，整个欧洲都要向威尼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