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当她的知识储备,开始触及到“生死”这个帝王最敏感的领域时,景明帝的忌惮,是必然的结果。
“一个不受控制的、全知全能的臣子,对任何帝王来说,都是一场噩梦。”林晚淡淡地说。
赵奕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以后,要更加小心。”
“我明白。”林晚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所以,才更要查清挂毯的来源。”
“只有让父皇看到,还有更大的、更恶毒的威胁潜伏在暗处,他才会明白,我的‘利刃’,究竟是用来对付谁的。”
她要让景明帝知道,她这把刀,不是对着他,而是对着他真正的敌人。
回到王府,天机阁的效率高得惊人。
关于那副挂毯的来龙去脉,很快便化作一卷密报,呈到了林晚的书案上。
“王妃,挂毯的来源,查清了。”
青锋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是……是皇后娘娘,在一个月前,赏赐给淑妃娘娘的。”
皇后。
当今太子赵裕的生母。
赵奕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赵恒倒台,淑妃失势,安国公府被抄,皇后这是要赶尽杀绝,为太子彻底扫清障碍。
这很符合后宫争斗的逻辑。
“表面上看,是皇后娘娘体恤失势的淑妃,送些华美的织物安抚,是为仁德。”青锋继续汇报道。
“但属下审了当初运送挂毯的小太监。”
“那太监招供,挂毯从内务府的库房取出后,并未直接送往永和宫。”
青锋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关键的信息。
“而是在皇后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李福海的住处,‘存放’了一整夜!”
线索,精准地指向了皇后的心腹。
图穷匕见。
可林晚的眉头,却反而皱得更深了。
不对。
这太简单了。
以皇后如今的地位,太子之位稳固,对付一个已经彻底失势、被禁足的淑妃,需要用上这种藏着剧毒虫卵的、来自西域的阴损手段吗?
这风险太大,收益太小。
一旦败露,就是动摇国本的泼天大案。
皇后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
除非……
林晚的脑中,一道电光石火闪过!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奕,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挂毯,真是皇后送的吗?”
“或者说,皇后送的,真是那块‘有毒’的挂毯吗?”
赵奕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瞳孔猛然收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果,皇后只是送了一块普通的挂毯。
而有人,在李福海“存放”的那一夜,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挂毯掉包了呢?
用皇后的手,去杀淑妃。
再借她的手,查出“真相”,将矛头引向皇后。
一石二鸟!
这盘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在赵恒倒台后,一直隐匿在京城,仿佛人间蒸发了的,贤王府第一谋士——徐庶!
还有赵恒临死前,那句怨毒的诅咒。
“我的‘种子’,可不止一颗啊……”
林晚的后背,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赵恒的报复,根本没有结束。
瘟疫,只是开胃菜。
那份真正送给京城,送给赵奕和景明帝的“大礼”。
现在,才刚刚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