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那黑漆漆的煤堆之下,躺着的是一位白发如雪的老者——张清远。
他非但没有惊慌,眼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怀里紧紧抱着他视若珍宝的星盘和一叠厚厚的研究手稿。
紧接着,一队队“出城采买”的仆人,一波波“回乡探亲”的工匠家属,从京城各个不同的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格物坊真正的核心。
是林晚一手培养,忠心耿耿,掌握着核心技术的学徒。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城外,军垦农庄附近,一处被掏空的山腹。
那是赵奕用“开山神器”秘密打造的地下基地,一个真正固若金汤,与世隔绝的科学王国。
京城那座闻名遐迩的格物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悄然掏空。
它将变成一个华丽的,只剩下机器轰鸣的空壳。
一个为皇帝准备的,完美的“金蝉蜕”。
在完成这一切后,老福亲自写下一封密信,用蜡丸封好,交到一名天机阁最顶级的死士手中。
“最高等级,‘血翎’急报。不惜一切代价,送到王爷手中。”
“是!”
死士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
……
御书房。
景明帝听完李福海关于南疆见闻的详细密报,又听了宣旨太监惊魂未定的禀告,眉头紧紧皱起。
他心中虽有不悦,但对那“天雷”的威力,他比谁都忌惮。
“罢了,便等她回来。”
他挥了挥手,心中却已升起一丝疑虑。
这会不会是赵奕和林晚的拖延之计?
“传朕旨意,命皇城司,给朕日夜不停地盯着秦王府和格物坊。”
景明…帝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皇城司,是大梁皇帝直属的特务机构,是潜藏在京城最深处的毒蛇。
他们的效率,远非内务府的太监可比。
仅仅一夜过去。
天色微明,皇城司指挥使便脚步匆匆地跪在了御书房外。
“陛下!格物坊……有异!”
“说!”
“回陛下,格物坊看似一切如常,但我们的人发现,其内部人员,似乎……少了很多。而且,昨夜有数十批与秦王府相关的车马人员,从不同城门离京,去向不明!”
景明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他被耍了。
被他最忌惮的儿子,和那个他以为能掌控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狠狠地耍了!
他们不仅抗旨,还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出金蝉脱壳!
“好……好一个赵奕!好一个林晚!”
景明帝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咔嚓——
他手中的御用茶杯,被他生生捏成了碎片,锋利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一股源于帝王尊严被践踏的狂怒,席卷了他的理智!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不再是人的声音,而是来自地狱的咆哮。
“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全城戒严!”
“命九门提督,全城搜捕格物坊失踪工匠!挖地三尺,也要给朕把人找出来!”
“告诉他们,朕要活的!”
一张由皇权编织的天罗地网,在瞬间张开,笼罩了整个京城。
凛冽的杀机,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疯狂蔓延。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疆。
刚刚为南疆大军规划好后续重建方略的林晚和赵奕,对京城已然掀起的滔天风暴,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