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
第一批五十名考核通过的“防疫使”,正式出师。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麻布防护服,戴着厚厚的口罩,脸上只露出一双坚毅的眼睛。
他们两人一组,手持装着石灰水的喷洒工具,在太子亲卫的护卫下,开赴了京城最混乱的西城隔离区。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如同人间地狱的隔离区,出现了秩序的曙光。
他们专业、冷静、高效。
他们教导家属如何正确送饭,如何处理污物。
他们将重症和轻症的病人分开,严格执行通风和消毒流程。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仅仅一天之后,隔离区内,因为交叉感染和缺水缺食而死亡的人数,应声而落!
三天后,死亡率暴跌七成!
这个消息,像一道春雷,炸响在死气沉沉的京城上空!
“听说了吗?神医派弟子下山了!”
“那支‘白衣军’,就是神医的兵啊!他们一来,人就不死了!”
“神仙!是活神仙下凡来救我们了!”
京城的百姓,自发地走出家门,当那支白色的队伍经过时,他们黑压压地跪倒在街道两旁,朝着他们磕头。
他们不知道这些白衣人是谁,他们只知道,是那位素未谋面的“神医”,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不知是谁第一个开始,有人在家门口,用一块简陋的木板,写上了“在世神医长生牌位”,日夜焚香叩拜。
一传十,十传百。
短短数日,整个京城,家家户户,都为这位匿名的神医,立起了长生牌位。
万家生佛!
……
紫宸殿。
景明帝看着皇城司呈上来的密报,手抖得不成样子。
密报上,详细描绘了那本《防疫手册》的匪夷所思之处。
更描绘了京城百姓,是如何对那位“神医”顶礼膜拜的盛况。
他百分之百地确定,这个“神医”,就是林晚!
那个他下令追杀,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女人!
一股被狠狠戏耍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她没死!
她不仅没死,还用这种方式,在他眼皮子底下,收割了百万民心!
她把他这个皇帝,当成了什么?一个给她铺路的踏脚石吗?!
“噗——”
一口鲜血,从景明帝口中喷出,染红了面前的龙案。
滔天的怒火,与一种不得不依靠她的屈辱感,在他胸中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陛下!”李福海惊叫着上前。
就在此时,太子赵裕,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皇!京城防疫,遇到了最后的阻碍!”
“城南的‘安乐坊’,数万流民盘踞,三教九流混杂,他们聚众抵抗,拒绝隔离,甚至与儿臣派去的军队发生了流血冲突!”
“那里,已经成了京城最大的疫病源头!若不解决,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景明帝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杀!给朕杀进去!”
“不可!”赵裕断然拒绝,“父皇,强行镇压,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届时,数万人四散奔逃,整个京城,将再无宁日!”
“那你说怎么办?!”景明帝咆哮道。
赵裕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了那名“神医弟子”刚刚递给他的最新口信。
他看着景明帝,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人有言。”
“想解决安乐坊,需要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并且心甘情愿听从号令的人。”
“一个……在他们心中,比皇权更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