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之上,一团巨大的火光,轰然炸开!
那声响,比他听过的任何一种攻城巨炮的轰鸣,都要更加震撼,更加狂暴!
紧接着,无数细小的黑点,伴随着气浪,以爆炸点为中心,呈一个扇面,狠狠地扫向山壁!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暴雨打芭蕉般的密集撞击声响起。
坚硬的岩壁,竟被硬生生刮下了一层石皮,留下了一大片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白色斑点!
赵奕的身体,僵住了。
他那双经历过尸山血海,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眸,在这一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工匠。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真正的恐怖之处!
范围杀伤!
无差别、大范围的破片杀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北狄引以为傲的密集骑兵冲锋,在这种武器面前,将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这意味着,坚固的盾牌阵,将形同虚设!
这意味着,战争的模式,将因此而彻底改变!
“此物……叫什么?”赵奕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发颤。
“开花弹。”林晚平静地吐出三个字,“弹体爆炸,内里的铁砂和碎瓷片会像天女散花一样飞溅,故而得名。”
她顿了顿,补充道:“有效杀伤范围,半径十步。三十步内,人马皆可重创。”
赵奕倒吸一口凉气。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推演。
一场守城战。
当北狄的士兵扛着云梯,密密麻麻地冲到城下时,从天而降的不是滚木礌石,而是成百上千颗“开花弹”。
那会是怎样一幅人间炼狱?
一场野战。
当北狄的重甲骑兵发起冲锋,以为可以碾碎一切时,己方步兵阵前,忽然扔出数百颗“开花弹”。
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冲锋阵型瞬间崩溃!
“此物,有多少?”赵奕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晚。
“首批,五千颗。”林晚报出一个数字,“后续,每日可产五百颗,会源源不断地送往北境。”
赵奕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眼神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狂喜,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他的王妃,他的晚晚,总是能给他带来颠覆认知、足以改变乾坤的惊喜。
“那个副帅李岩,你打算怎么处置?”林晚忽然问道。
提到那个钉子,赵奕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杀意,但随即便隐去。
他冷笑一声:“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还会落人口实。”
“他不是喜欢打小报告吗?我就让他看一场‘大败’。”
“我会故意让他看到我军‘后勤不济’、‘军心涣散’的假象,让他把这些‘好消息’,开开心心地送回京城,送给八弟和父皇。”
“等到他们以为我必败无疑,等到北狄人也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之时……”
赵奕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就是这五千颗‘开花弹’,为他们奏响丧钟的时刻!”
一个大胆而狠辣的计划,瞬间成型。
利用敌人,也利用自己人。
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晚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知道那个运筹帷幄、杀伐果决的秦王,彻底回来了。
“我等你凯旋。”她轻声说。
“等我。”赵奕握住她的手,用力一紧。
天亮之前。
赵奕带着他最精锐的百人骑队,以及数十辆装满了“上等瓷器”的马车,悄然离开了兵工厂。
他们将绕道与大部队汇合,然后,一路北上。
而远在京城大营的副帅李岩,终于收到了一封来自秦王的“亲笔信”。
信中,赵奕用极其诚恳的语气表示,自己先行一步探查军情,让他务必“稳住”后方大营,整合兵马,切勿冒进。
李岩看着信,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他立刻提笔,写下了第一封给八皇子赵煜的密报:
“秦王脱离大军,意图不明,其心必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