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江南……太危险了。”他埋首在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
“不,我们必须去。”
林晚靠在他的胸口,声音冷静而清晰。
“京城现在是风暴的中心,景明帝的眼线遍布全城。他虽然没能杀死我们,但已经确定我们与‘神物’有关。留下来,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
“去江南,是跳出他的棋盘,让他暂时失去目标。”
她抬起头,对上赵奕满是担忧的眸子。
“而且,我需要那个‘知识宝库’。赵奕,你相信我,里面的东西,足以让我们拥有和他,甚至和这个世界叫板的真正底牌。”
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属于科学家的探索与狂热的光芒,赵奕心中的暴怒与担忧,渐渐化为无奈的宠溺与决绝。
他的王妃,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她是翱翔九天的凤。
“好,我陪你去。”
“不。”林晚摇头,“你在明,我在暗。你需要留在京城,稳住朝局,替我吸引景明帝的注意。你若离开,他必会起疑。”
她轻轻捏了捏赵奕的手心。
“派青锋和玄武组最精锐的人跟着我。我们分批南下,乔装出发。”
赵奕沉默了许久,最终,只能艰难地点头。
他知道,这是最理智,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
临行前夜,林晚破天荒地踏入了丞相府。
林建德的伤势已经稳定,只是人清瘦了许多,鬓角也添了新霜。
见到林晚,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直视的愧疚。
父女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而沉重。
“要出远门?”最终,还是林建德先开了口。
“嗯,去江南,考察产业。”林晚的回答言简意赅,没有丝毫多余的情感。
林建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心的话,却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女儿那张与亡妻越来越像,却比亡妻更加清冷坚毅的脸,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问出了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问题。
“你母亲的事……查清楚了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悔与痛。
林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力。
“正在查。”
她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再没有多说一句,转身决然离去。
只是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心中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波澜。
……
三日后,江南,苏州。
一支由十几辆马车组成的商队,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这座被誉为“人间天堂”的繁华都市。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清秀,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商人,自称“林晚”。
她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耳边是吴侬软语的叫卖声,眼中却不见半点欣赏。
从进入江南地界开始,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她的商队。
这些视线,不同于皇城司的阴狠,也不同于天机阁的隐秘。
它们带着一种地头蛇特有的、审视外来者的傲慢与排斥。
天机阁暗中传回的情报印证了她的感觉。
监视者,来自江南本地的几个大士族。
他们,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抵达苏州当晚,林晚下榻在自家“锦绣阁”后院一处极为隐秘的别院内。
夜色刚深,青锋的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房中。
他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王妃,江南‘四海通’分舵舵主,沈万三先生,派人送来的急信。”
林晚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只扫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然收缩,清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彻骨的寒意。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那些在暗中窥伺的江南士族,正是当年二皇子赵询在南方的最大金主与支持者。
赵询死后,他们蛰伏至今。
如今,他们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准备联合起来,对秦王妃林晚在江南的所有产业,发动一场致命的围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