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是否比官盐便宜近半?”
赵裕脸色微沉。
“百姓,是否争相购买,拍手称快?”
林晚每问一句,声音便清亮一分,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府衙内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环视一圈,看向那些围观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
“利国利民之物,到了太子殿下口中,却成了‘扰乱国本’?”
“敢问殿下,您所说的‘国本’,究竟是让百姓吃上价廉物美的盐,还是维护像钱家这样,囤积居奇、鱼肉百姓的奸商的利益?!”
“你!”赵裕被这番话顶得脸色瞬间涨红,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一个女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尖锐地反诘他!
这已经不是在辩论,这是在诛他的心!
“放肆!”赵裕气急败坏,“盐铁专营,乃太祖定下的祖制!你私自制盐贩盐,便是违法!便是与国争利!本宫今日,便要依律查封你所有产业,将你打入大牢!”
他终于亮出了最后的杀手锏——祖制。
这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林晚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她不慌不忙,对着身旁的青锋递了个眼色。
青锋会意,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猛然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那熟悉的八个大字,那刺目的传国玉玺大印,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兹有秦王妃林氏……创‘克莱因蓝’等新法染料,又得精盐提纯之术,利国利民,功在社稷!”
“特许其开设‘瑶光院’,总领其事!凡其所创新法、新物,皆为‘御赐专利’!”
“违者,以谋逆论处!”
青锋用内力催动,声音朗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裕的脸上!
赵裕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死死地盯着那卷圣旨,满眼的难以置信!
父皇的圣旨?
御赐专利?
他怎么会……
他怎么敢?!
他竟然将如此利器,交到了赵奕和这个女人的手上?!
全场,死寂。
所有百姓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皇上圣明!”
“秦王妃是奉旨行事!是为国为民的大功臣!”
赵裕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精心布置的局,搬出的“祖制”大山,竟被一纸圣旨,碾得粉碎!
“好……好一个秦王妃!”
赵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的阴鸷几乎化为实质。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被撕下,化为狰狞。
“圣旨又如何?!”
“本宫今日怀疑你这圣旨是伪造的!”
“来人!给本宫将这妖女拿下!查封所有锦绣阁米行!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恼羞成怒之下,他竟是要直接动用武力,强行镇压!
话音刚落,数十名东宫侍卫瞬间拔出腰刀,杀气腾腾地围了上来!
府衙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
“我看谁敢!”
一声暴喝,青锋与他身后的十几名玄武组护卫,也同时拔刀出鞘,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将林晚死死护在身后!
两拨人马,在小小的府衙之内,形成了致命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火药味,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踏!踏!踏!”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声音,带着铁与血的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府衙内外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府衙外的长街尽头,一骑玄色骏马,正踏着烟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疾驰而来!
马上之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如神只,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冷冽如万年寒冰!
他身后,是上百名身披玄甲、手持长戟的铁骑,煞气冲天!
那不是普通的侍卫!
那是……秦王府的亲兵!是百战余生的北境精锐!
马蹄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男子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踏着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进府衙。
他无视了所有人,目光直接锁定了高堂之上,那个脸色剧变的太子赵裕。
冰冷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响彻全场。
“四哥,别来无恙。”
“我的王妃,你也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