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是当年二皇子赵询在江南扶持的最大药商!
也是太子赵裕如今在江南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储君。
景明帝靠在龙床之上,听着李福海的禀报,他没有暴怒,反而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太子赵裕,德行有亏,禁足东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刘思源,玩忽职守,打入天牢,交三司会审!”
他斥退了所有人,只单独留下了赵奕。
寝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景明帝挣扎着从枕下摸出一卷明黄的丝绸,递给赵奕。
“老七。”
“儿臣在。”
“朕命你,即刻启程,持此密旨,前往江南,给朕……彻查‘济世堂’投毒一案!”
景明帝的眼中,闪烁着帝王独有的复杂光芒。
“江南士族,尾大不掉,朕的旨意,在那儿……有时候还不如他们的一句话管用。”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给朕查!不管是牵扯到谁,挖出一个,给朕杀一个!朕要让江南的天,重新姓赵!”
赵奕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密旨,心中一片雪亮。
一石三鸟。
好一招帝王心术!
此举,既是真心要彻查毒源,震慑太子党羽。
也是借他这把最锋利的刀,去敲打那些早已让父皇芒刺在背的江南士族。
更是要将他这头刚刚在京城展露了獠牙的猛虎,远远地调离京畿这片权力中心,以防他趁自己病弱,生出不臣之心。
“儿臣,领旨。”
赵奕叩首,声音平静无波。
当夜,秦王府书房。
赵奕将密旨的内容告知了林晚。
“父皇的算盘,打得真响。”赵奕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他怕我,所以要把我支开。但他又需要一把刀,所以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了我。”
林晚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堪舆图上,江南那片富庶之地。
“他算错了一点。”
“哦?”
“他不该让你去。”林晚的手指,点在苏州城的方位上,“你去,是龙入浅滩,是以亲王之尊,陷入地方政治的泥潭。他们有无数种阳谋阴谋,让你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她抬起头,看向赵奕,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
“但如果,是我去呢?”
赵奕的心猛地一跳。
“你去,是以秦王妃的身份查案,更是以锦绣阁、四海通幕后东家的身份,去巡视自己的产业。”
林晚的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他们可以用官场的规矩束缚你,却无法用商业的手段打败我。”
“此行,我要以查案为名,将我们的根,彻底扎进江南!我要让锦绣阁的布,铺满江南的每一座城市!我要让四海通的船,掌控长江的每一寸水道!我要用雪盐,敲开所有士族的牙关!”
“我要从经济上,彻底瓦解他们引以为傲的根基!”
赵奕看着眼前这个野心勃勃、光芒万丈的女人,所有的担忧和不舍,最终都化为了一句承诺。
“好。你在江南开疆拓土,我在京城,为你守住后方。”
与此同时。
东宫之内,一片狼藉。
被禁足的太子赵裕面目狰狞,将一个心爱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林晚!赵奕!”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一名心腹太监悄声上前:“殿下,刚得到消息,秦王妃将代替秦王,南下查案。”
“她要去江南?”
赵裕先是一愣,随即癫狂地大笑起来。
“好!好得很!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
他迅速写下一封密信,用小竹管封好,交给心腹。
“用最快的鹰,发往苏州!”
“告诉他们,我要的人,上路了!”
三日后,一支并不起眼的商队,悄然驶出了京城。
马车内,林晚平静地擦拭着一个装着各种化学试剂的黄铜手提箱。
她掀开车帘,望向窗外江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未知的敌人宣告。
“一场商业战争,总比真正的战争,要仁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