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张大了嘴巴。
冷无赦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买岛?
这才是她的目的?
林晚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海疆。
“格物坊的动静太大了。”
“炼钢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要造的东西,火药、大炮、蒸汽战舰……”
“这些东西,在苏州造不出来。”
“一旦动工,必会引来朝廷的忌惮,甚至大军压境。”
“我需要一块地。”
“一块远离大梁律法,天高皇帝远,完全属于我们的地盘。”
林晚转过身,看着众人。
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这黑鲨帮既然送上门来,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那座岛,易守难攻,位置隐蔽。”
“作为我们的兵工厂,再合适不过。”
沈万三只觉得头皮发麻。
疯了。
真是疯了。
别人被海盗劫了,想的是怎么保命。
这位王妃想的,竟然是把海盗的老窝端了,改成自己的后花园?
“可是王妃……”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
“三百万两,就为了买个路引?这也太贵了吧?”
林晚笑了。
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小狐狸。
“谁说是买路引?”
“这钱,只是暂时寄存在他们那儿。”
“等摸清了路,大军压境。”
“连本带利,我都要拿回来。”
“顺便,把那群海盗收编了,给我们看大门。”
林晚挥了挥衣袖。
“去办吧。”
“把声势造大点。”
“我要让全江南都知道,秦王妃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日,整个苏州城都知道了。
秦王妃为了赎回被劫的伙计,不惜动用沈家半数家底,备足了三百万两白银。
有人赞她仁义。
更多的人,是在背地里嘲笑。
“到底是个妇道人家,遇到点事就慌了神。”
“三百万两啊!这下沈家要伤筋动骨了。”
“看来这秦王妃也没传说的那么神,除了会写几篇文章,也就是个散财童子。”
苏州城的一处茶楼里。
几个身穿便服的男子听着周围的议论,相视一笑。
“这林晚,终究是嫩了点。”
“把消息传回京城。”
“就说鱼已咬钩,秦王府元气大伤,不足为惧。”
……
三天后。
泉州港。
十艘满载着银箱的大船,吃水极深,缓缓驶离港口。
沈万三站在码头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是真哭。
虽然知道能拿回来,但看着那么多银子送出去,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
船队最中间的一艘船上。
青锋换了一身粗布短打,扮作搬运的脚夫。
他靠在银箱上,看似在打盹。
实则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的海面。
海风腥咸。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挂着黑色鲨鱼旗的快船,像幽灵一样钻出了迷雾。
来了。
青锋的手指轻轻扣着箱板。
一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正式开始。
只是那群海盗还不知道。
他们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大肥鱼。
殊不知。
这条鱼,满嘴獠牙,是要吃人的。
苏州城,沈家园林。
林晚站在高楼之上,眺望着东南方向。
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冷无赦。”
她轻声唤道。
“在。”
身后传来那个毫无温度的声音。
“通知赵奕。”
“让他把之前藏在西境的那批工匠,分批调往泉州。”
“另外。”
林晚眯起眼睛,看着天边翻涌的云层。
“让他给我找一个人。”
“谁?”
“前朝水师提督,郑广洋。”
“听说他因得罪权贵,全家流放,如今正在岭南编草鞋。”
冷无赦一愣。
郑广洋?
那个号称“浪里白条”,曾在海上以三千水师大破倭寇两万大军的水战奇才?
“找他做什么?”
林晚转过身,眼神坚定。
“我要造一支舰队。”
“一支能把这片大海,彻底踩在脚下的无敌舰队。”
“既然陆地上容不下我们。”
“那我们就去征服海洋。”
冷无赦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第一次觉得。
这大梁的江山,或许真的太小了。
根本装不下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