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并不宽敞的江面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船上,并没有挂朝廷的水师旗号。
而是挂着一面明黄色的王旗。
旗上绣着一条四爪金龙,张牙舞爪。
那是亲王的仪仗。
“九皇子?”
林晚眯起了眼睛。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九皇子赵垢,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
整日里寄情山水,不问政事。
在夺嫡的血雨腥风中,他就像个透明人。
没想到。
这只透明的小猫,也有露出獠牙的一天。
对面的楼船上,搭过来一块跳板。
一群身穿锦衣的侍卫,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一身月白锦袍,腰间挂着温润的羊脂玉佩。
面容俊秀,嘴角噙着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正是九皇子,赵垢。
“七嫂!”
赵垢隔着老远就拱手行礼,声音清朗。
“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林晚不动声色。
她坐在轮椅上,没有起身。
“九弟不在京城享清福,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难不成是特意来接我的?”
赵垢笑着走近。
他的目光在林晚身后的那些大箱子上扫过。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父皇听说七嫂在江南立了大功,剿灭了黑鲨帮,还查抄了大批赃物。”
“特意命臣弟前来接应。”
赵垢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但他并没有宣读。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七嫂,这江面上风大浪急,若是再带着这么多金银细软,怕是不安全。”
“不如……”
赵垢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将这些人证物证,还有那些箱子,都交给臣弟保管吧。”
“臣弟带了五千精兵,定能护送这些东西安全回京。”
图穷匕见。
什么接应。
分明就是明抢。
太子在东宫动手,九皇子在半路截胡。
这兄弟俩,倒是配合得默契。
林晚笑了。
她整理了一下膝盖上的毯子。
“如果我说不呢?”
赵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即,他又叹了口气。
一副很是为难的样子。
“七嫂,这可是父皇的旨意。”
“抗旨不遵,可是要杀头的。”
随着他话音落下。
周围的那些楼船上,突然冒出无数弓箭手。
寒光闪闪的箭头,全部对准了林晚所在的福船。
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林晚身后的暗卫们,纷纷按住了刀柄。
冷无赦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
赵垢看着冷无赦,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冷大人,皇城司只听陛下调遣。”
“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秦王妃,公然造反吗?”
冷无赦面无表情。
“我接到的命令,是护送王妃回京。”
“任何人阻拦,杀。”
赵垢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种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挂不住了。
“好。”
“很好。”
他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既然七嫂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做弟弟的无礼了。”
“来人!”
“搜船!”
“阻拦者,格杀勿论!”
“我看谁敢。”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晚从袖中掏出一把精巧的银色火铳。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垢的脑门上。
动作之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赵垢只觉得眉心一凉。
一股死亡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七……七嫂……”
“你疯了?!”
“我是亲王!你敢杀我?!”
林晚单手持枪,神色淡漠。
仿佛指着的不是一位皇子,而是一条挡路的狗。
“赵垢。”
“你大概忘了,我是怎么灭掉黑鲨帮的。”
她的大拇指,轻轻扣下了击锤。
咔哒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让你的人退下。”
“否则。”
“我不介意让这大梁的皇谱上,少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