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东西……”
林晚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箱子。
“既然九弟一片孝心,想为父皇分忧。”
“那我这个做嫂子的,怎么好意思拒绝?”
赵垢大喜过望。
这就怂了?
果然,女人就是女人。
刚才那一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来人!”
赵垢一挥手,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人搬箱子。
“慢着。”
林晚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话还没说完。”
她转过身,看着赵垢,眼神清澈得有些吓人。
“东西可以给你看管。”
“但这路,咱们得一起走。”
赵垢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林晚指了指前方狭窄的河道。
“这鬼愁涧水匪横行,不太平。”
“既然九弟带了五千精兵,那正好。”
“有劳九弟的楼船在前面开路,我的福船跟在后面。”
“咱们姐弟俩,一定要把这些‘宝贝’,安安全全地送到父皇面前。”
“少一两银子,那可都是九弟护送不力。”
林晚笑得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到时候,咱们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起交差。”
“这份功劳,嫂子分你一半。”
“如何?”
赵垢愣住了。
彻底愣住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抢了东西就走。
把林晚扔在这荒郊野岭,甚至……制造一场意外。
只要东西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功劳。
可现在。
林晚要把他和这批货绑在一起。
还要大张旗鼓地一起回京?
如果答应,他就成了林晚的免费保镖。
如果不答应……
“怎么?”
林晚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故作惊讶。
“九弟不愿意?”
“难道九弟刚才说的什么担心父皇,什么接应,都是骗我的?”
“其实你是想把这些东西据为己有,以此招兵买马,图谋不轨?”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比刚才那把火铳还要致命。
尤其是一旁的冷无赦,正拿着个小本子,似乎准备记录什么。
那是皇城司的密奏。
直达天听。
赵垢的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林晚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
但他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好!”
赵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七嫂既然如此信任臣弟,那臣弟……恭敬不如从命!”
“传令!”
赵垢猛地转身,对着手下吼道。
“全军开拔!”
“护送秦王妃回京!”
“谁敢掉队,军法处置!”
楼船缓缓调头。
原本封锁江面的铁桶阵,变成了一字长蛇阵。
赵垢站在船头,背影萧瑟。
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他不仅没抢到东西,还搭上了五千精兵给人看家护院。
甚至连油费都得自己掏。
这买卖,亏到了姥姥家。
福船上。
沈万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林晚竖起了大拇指。
“王妃,高啊!”
“这招反客为主,实在是高!”
“不仅省了咱们的人手,还找了个最硬的挡箭牌。”
“这一路上,谁敢劫九皇子的船?”
林晚坐在轮椅上,看着前方那面迎风招展的四爪金龙旗。
眼底的笑意逐渐淡去。
“免费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的那本账册。
那是真正的账册。
记录了黑鲨帮十年来所有与朝廷官员勾结的明细。
至于那些箱子……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沉甸甸的大木箱。
里面装的。
除了最上面一层铺了些金银珠宝做样子。
底下全是她在天工岛上挖出来的废铁矿石。
若是赵垢知道,他拼了命护送回京的,是一船烂石头。
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青锋。”
“属下在。”
“传信给王爷。”
林晚看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鱼已入网。”
“让他把京城的锅烧热。”
“咱们回去,就该下饺子了。”
船队破浪而行。
穿过鬼愁涧,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大运河。
京城的轮廓,在夕阳的余晖下,若隐若现。
那里。
才是真正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