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外,天色已晚。
赵奕与林晚并肩走出宫门,身后跟着的青锋神色凝重。
夜风吹过,将林晚鬓角的碎发吹起。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轮明月被乌云遮掩,只露出一角惨白的光。
“这风向,变了。”
林晚轻声开口。
赵奕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扬。
“怕了?”
“怕?”
林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我只是在想,陛下这步棋,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赵奕没有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力道适中。
那是一种无声的安慰,也是一种坚定的承诺。
两人上了马车。
车厢内,烛火摇曳。
林晚靠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赵奕坐在她身侧,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摄政亲王。”
赵奕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四个字,听着好听,实则是把刀。”
林晚睁开眼睛,看向他。
“父皇这是要把你推到台前,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赵奕点头。
“太子倒了,朝中必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储君之位。我若接了这个名头,等于告诉天下人,本王有意争储。”
“而你没有兵权,没有实权,有的只是一个虚名。”
林晚接过话茬。
“到时候,那些想要踩着你上位的人,会蜂拥而至。”
“父皇这是要用我,试探朝中暗流。”
赵奕的声音很轻。
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林晚沉默了片刻。
“那格物院呢?”
“格物院……”
赵奕看向她。
眼神复杂。
“那是父皇给你的笼子。他要把你的科技,变成皇家的私产。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不再属于秦王府,而是属于朝廷。”
“更重要的是……”
赵奕顿了顿。
“你必须交出核心技术。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林晚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
“他想得美。”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图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秦王刀的锻造工艺图。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符号和数据。
“他看得懂这些吗?”
林晚指着图纸上的化学方程式。
“碳含量0.6%-0.9%,淬火温度850℃,回火温度200℃,这些数字,对他来说,不过是天书。”
“他要技术,我就给他。”
“但核心的东西,永远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赵奕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周全,怎么活到现在?”
林晚收起图纸。
目光幽深。
马车缓缓驶入秦王府。
府门外,已经有人在等候。
是冷无赦。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尘不染的飞鱼服,面容冷峻如刀刻。
赵奕下了马车,看向他。
“有事?”
冷无赦躬身。
“王爷,圣旨已下。明日一早,礼部会派人来宣旨,册封王爷为摄政亲王,册封王妃为一品诰命夫人。”
“另外……”
他顿了顿。
“陛下还有口谕。让王妃三日之内,拟一份格物院的章程,呈报内阁。”
林晚眉头微蹙。
三日?
这是在逼她表态。
“知道了。”
赵奕淡淡开口。
冷无赦点头,转身离去。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这个冷无赦,越来越像父皇的爪牙了。”
“他本就是。”
赵奕握住她的手。
“走吧,回府。”
两人并肩走进府门。
夜色深沉。
秦王府内,灯火通明。
书房里。
赵奕坐在主位,林晚坐在他身侧。
青锋站在一旁,神色恭敬。
“王爷,王妃,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青锋开口。
赵奕沉思片刻。
“摄政亲王的名号,我们必须接。拒绝,就是抗旨。”
“但格物院……”
他看向林晚。
林晚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格物院,我会建。”
“但不会按照父皇的意思来。”
她放下茶盏。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