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过片刻,一股暖流便从小腹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连日来批阅奏折的疲惫,与后宫诸事缠身的烦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扫而空。他的头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身体里充满了久违的、年轻时才有的力量感!
“赏!”
景明帝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秦王妃林晚,研制神药有功,赏黄金万两,东海明珠百颗,蜀锦千匹!”
“另,擢升格物院,份例如翰林,位同三品衙门!赐秦王妃金牌,可自由出入宫禁,随时入宫,向朕禀报格物心得!”
一番封赏,重得令人心惊。
林晚敛衽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臣媳,谢陛下隆恩。”
她知道,这泼天的赏赐背后,是一条更精致、更牢固的金色锁链。
从此,她和她的格物院,将彻底暴露在天子脚下,再无秘密可言。
……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皇宫。
华清宫内。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天青釉玉杯,被狠狠摔在地上,化为一地碎片。
丽贵妃胸口剧烈起伏,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布满了阴鸷与嫉妒。
林晚的“格物学”,就像一轮皓日,将她赖以蛊惑人心的“炼金术”和拜火教义,照得像个拙劣的笑话。
她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她传教之路上,是拜火教信仰在大梁传播的最大障碍!
必须除掉她!
当夜,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从华清宫侧门而出,悄无声息地抬进了礼亲王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王叔,您都听说了?”丽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礼亲王赵衍,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古剑,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个方子而已,何足挂齿。”
“王叔!”丽贵妃加重了语气,“这不是普通的方子!是‘道’的争夺!她的格物学,正在从根基上动摇我们的信仰!今日是养生丹,明日她若再造出什么利国利民的东西,陛下和百姓,还会信奉我们的神明吗?”
赵衍擦拭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眼,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冷光。
“那你想如何?现在她圣眷正浓,谁动她,谁死。”
“我们不动她。”丽贵妃的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们动她的‘格物院’。”
“我的人查到,格物院最近在研究一种叫‘水泥’的东西,据说能让砂石凝固如山,坚不可摧。林晚正准备将其献给陛下,用于修筑河堤,巩固国防。”
赵衍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工程,若是出了岔子,变成了劳民伤财的豆腐渣,你说……陛下还会信她的‘格物学’吗?”
……
秦王府。
满载着赏赐的车马停在院外,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林晚却无心看那些金银珠宝。
她刚走进格物院的大门,青锋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古怪。
“王妃,有位贵客,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停着一辆极为华贵的紫檀木马车,车壁上雕刻着繁复而低调的云纹,四角挂着流苏宫灯,彰显着主人非凡的身份。
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
一个身着宫装,仪态万千的宫妃,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并非绝色,却自有一股书卷沉淀的温婉与雍容。眉眼之间,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藏着洞悉一切的智慧。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竟是那位居于景阳宫,从不参与任何纷争,仿佛早已被世人遗忘的九皇子生母。
华妃,裴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