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只能让人一时屈服。
而利诱,尤其是用家人的安危与前途来利诱,才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去冒险。
一夜未眠。
当天光微亮时,一份卷宗,被青锋恭敬地放在了林晚面前。
林晚一目十行。
很快,一个名字,跃入她的眼帘。
王五,水泥坊负责采买石料的管事之一,为人老实,做事勤恳。
但就在五天前,他托人从关外,为他身患肺痨的母亲,买了一支价值三百两的百年老山参。
三百两。
对于一个管事而言,这是他近三年的全部薪俸。
而他,付的是现银。
林晚的手指,在“王五”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就是他了。”
青锋眼中闪过一丝杀气:“王妃,是否现在就……”
“不。”林晚抬手制止。
“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让他继续负责采买,好吃好喝,一切照旧。”
“暗中,派人二十四时辰盯死他,还有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一根头发丝都不能放过。”
“我要的,不是一条小鱼。”
“而是一网打尽。”
……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水泥坊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并排而立的崭新砖窑。
格物院外,人山人海。
景明帝派来的钦差——工部尚书,带着一众官员,面色严肃地站在最前方。
御史台的十几名御史,则像鹰犬一样,散布在各个角落,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细节。
林晚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白色“道袍”,神色从容。
她当众宣布:“为确保万无一失,此次烧制,将采取‘双窑同烧’之法。”
“两座窑,从原料到工序,完全一致,互为参照。”
这个提议,无人能够反驳。
钦差亲自带人检查了石灰石、黏土、铁粉等所有原料,确认无误后,才宣布烧制开始。
工匠们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始按部就班地操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在二号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林晚正借着检查工具的遮掩,眼睛凑在一个不起眼的木箱子上。
箱子侧面,有一个小孔。
通过箱子里两片成特定角度的镜子,她的视线,可以绕过人群,清晰地看到二号窑投料口附近的一切。
一个最简单的潜望镜。
她看到了。
那个叫王五的管事,在一次弯腰添加柴火的瞬间,袖中滑落一包小小的油纸包。
他以身体做掩护,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熊熊窑火上时,迅速将那包粉末,撒进了二号窑的投料口。
动作极快,如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林晚的唇角,无声地勾起。
鱼儿,上钩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指挥着工匠完成所有工序,封窑,等待。
一个时辰后,开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先走向了一号窑。
随着窑门打开,一股热浪涌出。
工匠用铁钳夹出的,是一块块青灰色的、散发着高温的坚硬熟料。
加水混合,搅拌成浆,倒入模具。
不过一刻钟,那水泥浆便凝固成了坚不可摧的石块!
“天!成功了!”
“真的坚硬如铁!”
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声。
工部尚书的脸上,也露出了狂喜之色。
而那些御史,则面如死灰。
林晚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转身,缓缓走向了气氛诡异的二号窑。
在万众瞩目之下,她没有急着开窑,而是对着工部尚书,微微一笑。
“大人。”
“现在,可以捉拿凶手了。”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闪过!
一直侍立在人群中的青锋,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手中长剑的剑锋,已经稳稳地架在了王五的脖子上!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