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砰砰砰”地在地上磕着响头,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不是我要害您的!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拿我老娘的命逼我的啊!”
“是谁?”工部尚书厉声喝问。
“是……是礼亲王府的周管家!”王五哭喊着,将一切都招了出来,“是他给了我五百两银子,又给了我那包油粉,让我找机会撒进窑里!他说事成之后,就送我娘去江南!求王妃开恩,我是一时糊涂啊!”
礼亲王府!
当这三个字从王五口中喊出时,在场所有官员,无不色变!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礼亲王赵衍与丽贵妃的亲密关系?
谁人不知丽贵妃的“炼金术”刚刚被秦王妃的“养生丹”衬得像个笑话?
这背后的动机,已然昭然若揭!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林晚身上。
质疑、鄙夷、幸灾乐祸,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好奇,甚至是恐惧的复杂情绪。
这位秦王妃,不仅仅能造出神药,能造出坚逾钢铁的水泥。
她,还能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格物之术”,断案于无形,杀人于无声!
这已经不是“奇技淫巧”了。
这是一种足以颠覆世间常理的“大道”!
……
消息以比上一次更快的速度,传遍了京城。
礼亲王府。
书房内,赵衍听完密探的汇报,那张清癯的老脸,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上好的鹿皮,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古剑,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轶闻。
“王爷,宫里已经派皇城司的人去拿周管家了,我们……”
“不必了。”赵衍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冷得像一块冰,“他刚刚在后院柴房,畏罪自尽了。”
密探心中一寒,低头不敢再言。
半个时辰后,一份由礼亲王亲笔所书的奏折,被快马送入宫中。
奏折上,礼亲王痛心疾首,称自己“治家不严,竟出了此等恶奴,险些酿成大祸”,恳请陛下降罪。
养心殿内,景明帝看着奏折,又看了看皇城司指挥使冷无赦呈上来的、关于周管家“畏罪自杀”的报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顺水推舟,下旨申斥了礼亲王一番,罚俸一年。
一场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惊天大案,就这么被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帝王心术,是平衡之道。
秦王府。
林晚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意外。
扳倒一个手握实权的亲王,远不是一个死去的管家就能做到的。
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格物院”经此一役,声威大震,再无人敢轻易小觑。
而礼亲王府,也在这场交锋中,折损了一枚重要的棋子,并且彻底暴露在了她的视野之内。
当晚,夜深人静。
青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晚的书房。
“王妃,这是从那个周管家身上搜出来的。”
他递上来的,不是金银,也不是信件。
而是一块通体漆黑,不知由何种金属打造的奇特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那火焰的形态,栩栩如生,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林晚将令牌翻了过来。
背面,刻着一串她看不懂,却又莫名觉得有些眼熟的、如同蝌蚪般的古怪符号。
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华妃裴姝白日里的那番话。
波斯商人……黑火油……礼亲王府……
这,是古波斯文!
林晚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隐藏在水泥事件之下的、更加庞大而危险的线索,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