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船身重新下沉,水面与那道红线,完全齐平为止!”
轰!
如同醍醐灌顶,如同惊雷炸响!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
在场的所有考生,无论之前是何等背景,是何等心思,此刻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狂热的崇拜!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船的重量无法直接称量,但可以将其转化为等量的、可以被分批称量的石头的重量!
这个方法,简单到任何一个识数的人都能听懂,却又巧妙到让之前所有人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哪里是什么奇技淫巧?
这分明是洞悉事物本质的大智慧!
“神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怎么就没想到!是啊,称不了船,还称不了石头吗!”
“秦王妃……不,林宗师!这才是真正的格物致知啊!”
无数考生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林晚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位王妃,变成了看一位开宗立派的圣人!
工部尚书激动地一拍大腿,满脸红光,看向礼亲王的眼神,充满了快意。
而礼亲王赵衍,那张原本挂着慈祥笑意的老脸,已经彻底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中的轻蔑与得意,早已被惊愕与羞怒所取代。
他处心积虑设下的必杀之局,非但没有让林晚出丑,反而成了她彰显智慧、收拢人心的最佳垫脚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地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随着一块块石头被搬上船,漕船缓缓下沉。
当最后一块小石子被抛上甲板,船坞内的水面,与那道朱红色的标线,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成了!”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接下来,就是分批称量这些石头的重量。
就在工匠们将第一批石头从船上搬下来,准备用那杆“寻常的秤”开始称量时。
一名眼尖的考生,突然指着其中一块颜色发黑、形状规整的“石头”,发出了惊疑不定的叫喊。
“等一下!那块石头不对劲!”
喧闹的现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了那块与众不同的“压舱石”上。
林晚的目光也随之投去,在那块石头上停留了一瞬。
她走了过去,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
“咚,咚。”
发出的,不是石头的闷响,而是一种带着空洞回音的怪声!
“砸开它!”林晚果断下令。
青锋上前,手起锤落!
“砰!”
那块所谓的“石头”,应声裂开!
它根本不是实心的!
石壳之内,竟是中空的,里面塞着一卷用油布层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一名侍卫上前,将那卷油布呈给林晚。
林晚解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本厚厚的账册!
她翻开账册。
借着阳光,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记录,跃入眼帘。
“景明二十七年秋,玄铁三百斤,羽箭五千支……”
“景明二十八年春,精钢甲胄五十副,马刀一百柄……”
账册上,详细记录了大量本该运往边军的兵器、铁料等违禁军资,通过漕运,被偷偷转运出海的明细。
而在每一笔记录的最后,接收方的落款处,都盖着一个刺眼无比的朱红印章!
那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图腾!
——拜火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