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潮湿的空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那名江防营指挥官被拖下去后,林晚并未立刻起身,她依旧静静地坐着,指尖在冰冷的茶杯边缘缓缓摩挲。
《长江万里图》。
拜火教的神物。
礼亲王与拜火教,既是合作,又是竞争。
一个个关键词在她脑海中飞速串联、解析,构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那批所谓的“水匪”,行动悍勇,目标明确,绝非乌合之众。他们不是礼亲王的人,而是拜火教的另一股势力。
礼亲王想利用官方水师的力量,做一回螳螂捕蝉的黄雀,从拜火教手中,将这幅图抢过来。
可惜,他算漏了自己这只真正的黄雀。
“青锋。”林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属下在。”
“清点所有俘虏,尤其是那批‘水匪’的头目。”林晚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要搜查每一艘匪船,从船板的夹层到每一个人的鞋底,都不能放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
“重点,是寻找一幅画。”
“是!”
青锋领命而去,冰冷的杀气在船舱内一闪而逝。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刚刚经历了一场奇特大胜的秦王府私军们,没有丝毫懈怠,立刻对缴获的数十艘匪船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半个时辰后,青锋再次返回。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异常严实的长条物。
“主子,在一艘匪船头目的船舱主梁夹层中,找到了这个。”
油布层层解开,露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画筒,筒身雕刻着繁复的云水纹,显然是有些年头的珍品。
林晚拔开筒塞,从中倒出了一卷画轴。
画轴缓缓展开。
刹那间,磅礴的江河之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幅气势恢宏的《长江万里图》,笔法苍劲,墨色淋漓,从上游的雪山之源,到下游的入海之口,千里江山,尽收于一卷之内。
无论是山峦的巍峨,还是江水的浩渺,都描绘得栩栩如生,堪称前朝画道的巅峰之作。
可除了艺术价值惊人之外,它看起来,就是一幅画。
一幅再正常不过的山水画。
“神物线索,会藏在哪里?”
青锋也皱起了眉头,他将画卷反复看了几遍,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林晚没有说话。
她从随身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个格物院特制的工具。
那是一个由数片打磨好的水晶镜片,镶嵌在铜制支架上的东西——一个简易的放大镜。
她示意青锋将画卷在桌案上完全铺平,然后举起放大镜,从画卷的右下角开始,一寸一寸地,开始了极其枯燥而细致的观察。
时间在寂静的船舱中缓缓流淌。
青锋侍立一旁,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林晚的专注。
他的目光从林晚那张平静无波的侧脸,落到那枚不断移动的、闪烁着奇异光芒的水晶镜片上,心中不由得再次升起一种莫名的敬畏。
这种探究事物本质的方式,他从未见过,却本能地觉得,这才是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就在青锋的腿都有些站得发麻时,林晚手中的放大镜,突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定格在画卷中段,一处描绘着三峡奇峰的险峻之地。
在那嶙峋的岩壁之上,有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其上的皴法纹理,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