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帝正靠在床头,精神看起来不错。
“陛下,宵夜来了。”李福海躬着身子,将莲子羹呈上。
就在他转身,准备将毒药弹入碗中的那一刹那。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在他身后响起。
“李总管,这羹里,是不是还少了一味药?”
李福海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只见林晚和赵奕,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殿门之内,如同两尊索命的阎罗。
完了!
李福海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疯狂的举动。
他猛地扑向龙床,袖中毒簪直刺景明帝的咽喉!
“妖女!秦王!我跟你们拼了!”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黑影闪过,皇城司指挥使冷无赦如同鬼魅般出现,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
李福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被两名皇城司密探死死按住。
景明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他看着在地上疯狂挣扎、状若疯魔的李福海,浑身剧烈颤抖。
“李福海!你……你竟敢弑君!”
“哈哈哈……”李福海披头散发,发出了夜枭般的狂笑,“弑君?赵桀!你这个篡位者的后人,也配称君?!”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积压了四十年的仇恨。
“我,不姓李!”
“我姓宇文!前朝大周,皇族宇文氏!我乃大周昭武帝的嫡孙!”
“四十年前,你们赵家谋朝篡位,屠我宇文氏满门!我苟活于世,入宫为奴,就是为了今天!我要看着你们赵氏江山,毁于一旦!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真相大白!
这石破天惊的真相,让整个寝殿死一般的寂静。
景明帝怔怔地看着这个伺候了自己一辈子的“奴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背叛!
彻头彻尾的,长达四十年的背叛!
“凌迟!”
良久,景明帝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裂的鼓。
“给朕将这个逆贼……凌迟处死!诛其九族!”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以雷霆万钧之势,席卷了整个皇宫。
所有与李福海有过接触的宫人,尽数被投入天牢,严加审问。
而在这场血雨腥风之中,林晚却异常平静地向景明帝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需要一处绝对清净、不受打扰的地方,用以研究“毒石”,并为陛下炼制能够“镇压心魔,延年益寿”的真正丹药。
早已被恐惧和背叛击垮的景明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将宫中一处偏僻但守卫森严的废弃宫殿“漱玉轩”,赐给了林晚,并下旨,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立斩。
一座挂着“炼丹房”牌子的,大梁王朝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微型“格物实验室”,就此诞生。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风云变幻。
景明帝因“遇刺受惊”,龙体抱恙,不再上朝。
一道册封圣旨,震惊朝野。
秦王赵奕,护驾有功,智破奸宄,特晋封为“摄政王”,总领朝政,代天子行权!
册封大典上,赵奕神情平静地接受了百官的朝拜。
他习惯在最强大的时候,向世人展示自己最“弱”的一面。
几日后。
景明帝多年的偏头痛再次发作,疼得他在龙床上翻来滚去,太医们束手无策。
林晚只是送去了一粒白色的小药丸,和一杯温水。
景明帝服下后,不过一刻钟,那纠缠他半生的剧痛,竟奇迹般地消失了。
前所未有的舒畅,让他陷入了久违的沉睡。
昏睡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看到了那场冲天的大火,看到了那个在火光中决绝离去的、让他又爱又怕的身影。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守在床边的林晚。
那张枯瘦的脸上,满是脆弱与依赖。
他的嘴唇翕动,用一种梦呓般的、只有林晚才能听清的声音,喃喃道:
“紫茉……”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