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心理特征。”许敏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嫌疑人选择灭门,而且受害者包括孩子,说明他内心冷漠,缺乏共情能力,甚至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他专挑农村家庭下手,可能对农村环境有特殊的熟悉感,也可能是对‘家庭’这种组织形式有怨恨,比如自己有不幸的家庭经历,或者在家庭关系中受到过伤害;他通过跨省流窜作案,不断更换地点,既能避免被警方锁定,又能从犯罪行为中获得掌控感和满足感,这种行为模式很容易导致作案频率加快,风险越来越大。”
赵岩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许敏的分析和他之前的推测有很多重合之处,但也补充了很多他没考虑到的心理层面细节。比如嫌疑人对“家庭”的怨恨,还有犯罪行为带来的掌控感,这些都能帮助他们更精准地排查嫌疑人。
“许专家,你觉得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是什么?”老周忍不住问,“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他为什么要杀人?”
许敏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很可能是‘报复社会’。他可能因为自身经历,比如失业、贫困、家庭破裂等,觉得社会对他不公平,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他人,从而产生报复心理。而农村家庭作为社会中相对弱势的群体,成为了他报复的目标。他通过杀害无辜的人,来宣泄自己的不满,获得心理上的平衡。”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然,这只是初步推测,还需要更多的线索来验证。比如我们可以排查有类似经历的人,比如有犯罪前科、长期失业、家庭关系破裂、且在两省交界区域活动过的人员。”
“我们已经在做了。”顾队说,“我们把三起案件的嫌疑人特征输入了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库,还调取了两省交界区域近五年的前科人员名单,重点排查符合‘北方口音、有盗窃或暴力犯罪前科、年龄35到45岁’的人员,目前已经筛选出了200多个可疑人员,正在逐一核实。”
“这个方向是对的。”许敏点点头,“但我们不能只盯着前科人员,还要关注那些没有犯罪记录,但有类似心理特征的人,比如长期独居、性格孤僻、与社会脱节的体力劳动者,他们也有可能因为某种刺激而走上犯罪道路。”
赵岩想起了河湾村的收废品男子,忍不住说:“许专家,你觉得嫌疑人会不会是从事收废品、临时工这类流动性强的职业?这类职业方便他在农村地区流窜,还能顺便踩点,观察目标家庭的情况。”
“非常有可能。”许敏眼睛一亮,“收废品、临时工、建筑工人这些职业,流动性强,不需要固定的住所,而且能接触到不同的农村家庭,很符合嫌疑人的活动模式。我们可以重点排查这类人群,尤其是在案发前后,在三个村子附近出现过的收废品人员或临时工。”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查了。”顾队说,“我们联合了市场监管部门,调取了两省交界区域所有废品收购站的登记信息,还走访了附近的建筑工地、工厂,排查近期离职或流动的临时工,希望能找到线索。”
办公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桌上的资料上,给冰冷的案件记录镀上了一层暖意。赵岩看着许敏在白板上画出的嫌疑人画像框架,心里渐渐有了清晰的方向——虽然嫌疑人还隐藏在阴影里,但他们已经抓住了他的“影子”,只要沿着这些线索追查下去,总有一天能把他找出来。
上午十点,许敏根据大家的讨论,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嫌疑人画像报告》,详细列出了嫌疑人的人口学特征、行为特征、心理特征和作案动机推测,并给出了具体的侦查方向和排查重点。
“现在我们有了明确的画像,接下来的工作就围绕这几点展开。”顾队拿着画像报告,对在场的人说,“第一,继续扩大前科人员排查范围,重点关注符合画像特征的人员;第二,加大对收废品、临时工、建筑工人等流动性职业人群的排查力度,尤其是在案发前后出现在三个村子附近的人员;第三,根据‘旧摩托车、排气管坏、声音大’的特征,排查两省交界区域的摩托车维修点、二手车市场,寻找可疑车辆;第四,重新梳理卡口监控,重点关注凌晨时段经过乡村小路的摩托车,尤其是声音大、尾灯不亮的车辆。”
“另外,”赵岩补充道,“我们还要加强对农村地区的安全宣传,提醒村民锁好门窗,注意防范陌生人,尤其是骑旧摩托车、收废品的人员,发现可疑情况及时报警。既能保护村民安全,也能让嫌疑人不敢轻易下手。”
“好,就按这个计划执行。”顾队拍了拍手,“大家辛苦了,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尽快抓住这个家伙。”
散会后,赵岩留在办公室,看着白板上的嫌疑人画像,久久没有离开。许敏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还在想案子?”
赵岩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我在想,这个家伙现在可能还在某个村子里转悠,寻找下一个目标。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不能再让更多人受害。”
许敏点点头,目光落在白板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越着急越要冷静,我们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只要按部就班地排查,肯定能找到线索。而且从画像来看,嫌疑人虽然谨慎,但也有弱点——他的交通工具特征明显,而且长期在农村地区流窜,很容易留下痕迹,只要我们盯紧这些,总有一天能抓住他。”
赵岩看着许敏,心里的焦虑缓解了些。他知道许敏说得对,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一步步排查,一点点缩小范围,用耐心和细心对抗嫌疑人的狡猾。
他喝了一口热咖啡,暖意从喉咙传到胃里,驱散了熬夜的疲惫。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画像报告:“走,我们去看看排查进展。”
两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警员们拿着排查清单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迫感。赵岩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力量——虽然案件复杂,嫌疑人狡猾,但他们有这么多并肩作战的战友,有明确的方向,他相信,胜利不会太远。
而此时,在江南省和江北省交界的一条乡村小路上,一辆旧摩托车正沿着小路缓慢行驶,排气管发出“突突突”的巨响,在安静的乡村里格外刺耳。骑车的男子戴着鸭舌帽,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夹克,袖口磨得发亮。他不时停下来,朝路边的村子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当他看到远处村口挂着的“治安巡逻”横幅时,眼神暗了暗,调转车头,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摩托车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远方的田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