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还在程文斌的出租屋里，发现了医用石蜡的痕迹，和水佐岗抛尸包上的成分完全一致。”陆知行继续追问，语气加重了几分，“这种石蜡是法医解剖专用的，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您退休前一直在法医中心工作，应该很熟悉这种东西吧？”
赵立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掩饰什么：“法医中心是用这种石蜡，但不止我们用，医院的病理科也会用。不能因为程文斌的出租屋里有石蜡，就赖到我头上。你们这是在牵强附会。”
“还有，”小李突然开口，拿出一份指纹比对报告，“我们在程文斌出租屋的门槛内侧，提取到了一枚指纹残迹，经过数据库比对，和您留在旧档案里的指纹，有六个特征点吻合。六个特征点，已经达到了认定同一人的标准，您怎么解释？”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赵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发抖：“不可能！我从来没去过程文斌的出租屋，怎么会有我的指纹？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我们反复比对了三次，没有弄错。”陆知行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程文斌已经坦白了，1月10号晚上，您去找过他，用他父亲当年打架的旧案威胁他，让他配合您撒谎，说见过苏晓棠，还让他把一个大箱子送到水佐岗。那个箱子里，装的就是苏晓棠的尸块，对不对？”
“他胡说！”赵立明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陡然提高，“程文斌自己有嫌疑，就想拉我下水！他父亲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威胁过他？你们别听他一派胡言！”
陆知行没有被他的情绪影响，依旧平静地说：“赵老师，我们有程文斌的口供，有监控录像，还有指纹、水泥、石蜡的证据。这些证据串联起来，已经形成了完整的链条。您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我没什么好坦白的！”赵立明猛地一拍茶几，玻璃杯里的水溅了出来，“我是被冤枉的，当年被冤枉，现在又被冤枉！你们这些年轻警察，根本不懂我们老一辈法医的辛苦，只会拿着一点似是而非的证据就下定论！”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也变得困难，突然捂着胸口，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小李连忙上前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我没事！”
陆知行看了一眼手表，询问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赵立明虽然情绪激动，但始终没有松口，反而一口咬定自己被冤枉。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陆知行决定暂时结束询问：“赵老师，您先冷静一下。我们今天就问到这里，但希望您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目光却在扫过阳台时，注意到门帘缝隙里露出的一个纸箱角——纸箱上印着“法医器械专用”的字样，虽然只露出一小部分，但陆知行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年法医中心用来装解剖工具的箱子。
“赵老师，您阳台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陆知行停下脚步，指着阳台的方向。
赵立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下意识地挡在阳台门前，声音有些发颤：“没……没什么，就是一些旧杂物，不值一提。”
“是吗？”陆知行的眼神变得锐利，“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小区里有一个闲置的车库，最近经常深夜去那里。车库里放的，也是‘旧杂物’吗？”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赵立明的要害，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陆知行没有再追问，转身带着小李和警员离开了。走到楼下，小李忍不住问：“陆队，他肯定有问题，阳台的箱子和车库里，说不定就有证据，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搜查？”
“搜查需要搜查令，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够申请‘紧急搜查’的条件。”陆知行解释道，“而且，刚才他情绪激动，身体也不舒服，现在强行搜查，容易出问题。”他抬头望向302室的窗户，窗帘依旧拉得严严实实，“不过，他刚才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了。车库和阳台的箱子，就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
这时，小张突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兴奋：“陆队！好消息！我们在赵立明当年使用的那把解剖刀上，提取到了微量的人体组织，经过dNA比对，和苏晓棠的部分一致！虽然量很少，但足以证明这把刀接触过苏晓棠！”
陆知行的眼睛瞬间亮了——解剖刀的人体组织、指纹、水泥、石蜡、程文斌的口供……所有的证据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他立刻对小李说：“马上申请搜查令，目标是赵立明的住所和车库！我们要尽快行动，防止他销毁证据！”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老家属区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楼道。302室的窗户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一头沉默的巨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一场围绕着证据与真相的较量，才刚刚拉开真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