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斌的日子也渐渐回到正轨。他在缓刑期间找了一份送货的工作,每天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有一次,陆知行在平仓巷遇到他,他正帮一位老奶奶搬面粉,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和之前那个畏畏缩缩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陆警官,谢谢您。”他看到陆知行,停下手里的活,“我现在每天都很充实,也想明白了,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以后再也不会被人威胁着走歪路了。”
陆知行点点头:“好好生活,别辜负了这次机会。”
程文斌用力点头,又低头搬起面粉,脚步比之前稳了很多。
赵立明的上诉,最终被省高院驳回。维持死刑判决的那天,老陈去看守所见了他最后一面。隔着厚厚的玻璃,赵立明的头发已经花白,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多了几分疲惫和悔恨。
“当年的事,查清楚了吗?”他先开口,声音沙哑。
“查清楚了,李伟换了检材,你是被冤枉的。”老陈说。
赵立明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自嘲:“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多年,却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听到的。如果当初我能再等一等,或者用正确的方式去申诉,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老陈没有回答。人生没有如果,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会见结束时,赵立明突然说:“麻烦您,帮我给苏晓棠的母亲道个歉。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晓棠。”
老陈点头:“我会的。”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老陈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突然觉得轻松了些——两段跨越三十多年的冤屈,终于都有了结局。
案件结束后的第三个月,市局对法医系统进行了改革,完善了检材管理制度,建立了旧案复查机制。老陈被邀请回法医中心讲课,给年轻的法医们分享经验,他总会提到一句话:“我们手里的刀,是用来寻找真相的,不是用来制造罪恶的;我们眼里的证据,是用来维护正义的,不是用来掩盖错误的。”
陆知行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结案后,都会把案件相关的物件整理好,放在抽屉里。那半张橘子糖纸、那枚“向阳而生”的书签、还有苏晓棠的照片,都被他小心地收着。
有一天晚上,他加班到很晚,走出警局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手里拿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警察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背景是大大的太阳。
“叔叔,这是我画的,送给你。”小女孩把画递过来,眼睛亮亮的。
陆知行接过画,心里暖暖的。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谢谢你,画得真好看。”
“妈妈说,警察叔叔是英雄,能保护我们。”小女孩笑着说。
陆知行看着画里的太阳,突然想起苏晓棠母亲说的话:“向阳而生。”他知道,他们的工作,不仅仅是破案,更是守护这些阳光下的笑容,守护每一个人对正义的期待。
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陆知行抬头望向天空,星星很亮,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个被守护的城市。他知道,这起案件的余波还会继续,但只要他们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让更多的人,感受到正义的温度,朝着阳光,勇敢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