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灯下的人(2 / 2)

可越是这样,陆沉越觉得不对劲。第四章林玥提到,有组织型罪犯往往擅长“伪装正常”,用规律的生活和良好的社会形象掩盖真实面目。他让技术队调取了杨建国近半年的行车记录仪和手机定位——这一查,果然发现了问题。

“陆队,杨建国每个月有3-4次会在深夜开车沿嘉陵江行驶,路线覆盖了好几个渡口,包括苏晓失联的那个。”技术队的民警拿着定位记录过来,“时间大多在凌晨一两点,每次行驶时间差不多一个小时,然后就返回维修铺。而且这些时间点,都没有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和消费记录,像是在刻意避开留下痕迹。”

“深夜沿嘉陵江行驶?”赵磊凑过来看记录,皱起眉,“他说是去巡查维修业务,可凌晨一两点,哪家船只会在那时候需要维修?这根本说不通。”

陆沉看着定位轨迹图,手指在几个渡口的标记上点了点——这些渡口的位置,刚好是江面最窄、人流量最少的地方,也是抛尸最不容易被发现的区域。“他可能不是在巡查业务,是在寻找作案目标,或者勘察抛尸地点。”

“可我们没抓到他现行啊。”赵磊有些急躁,“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可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他和苏晓的案子有关。总不能凭着‘有嫌疑’就抓人吧?万一抓错了,不仅打草惊蛇,还会影响咱们的公信力。”

陆沉知道赵磊说得对。杨建国的维修铺里有防锈漆、尼龙绳,左手有刀疤,深夜沿江行驶,这些都符合凶手特征;可他又能对这些疑点给出合理解释,还有良好的邻里口碑,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把他和苏晓的死联系起来。

“林玥那边怎么说?”陆沉问道。

“我刚跟她联系过,她让我们别着急。”赵磊回答,“她说像杨建国这种可能的‘伪装型罪犯’,越是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她建议我们从两个方向入手:一是继续暗中观察,看他有没有新的异常行为;二是重新梳理他的过往经历,尤其是有没有情感创伤或者隐藏的社交关系,可能会成为突破口。”

陆沉点点头,决定按照林玥的建议来。他让侦查员去调取杨建国的档案,从他的出生地、上学经历、工作变迁,一点点排查;同时,加派人员盯着杨建国,尤其是深夜时段,务必记录下他的每一个动作。

这天晚上十一点多,盯梢的侦查员传来消息:杨建国关了维修铺的门,开车往江边去了。陆沉立刻带着人赶过去,远远跟在他后面。杨建国的车在苏晓失联的渡口停下,他下车后,没去钓鱼,而是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走到江边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弯腰扔进了江里。

“他扔了什么?”陆沉压低声音问。

“看不清楚,好像是个小布包。”侦查员回答。

等杨建国开车离开后,陆沉立刻让人下江打捞。半个多小时后,侦查员从江里捞上来一个湿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生锈的水果刀——刀刃的长度和形状,与苏晓颈部的伤口高度吻合。

“终于有直接证据了!”赵磊兴奋地说,“可以抓人了吧?”

陆沉却没立刻点头。他看着那把水果刀,眉头皱了起来——刀上的锈迹很重,看起来像是在江里泡了很久,不像是刚扔下去的。而且,杨建国明明知道警方在盯着他,为什么还要故意扔出这把刀?是慌乱之下的失误,还是又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就在这时,技术队传来消息:对水果刀的初步检测显示,刀柄上只有杨建国的指纹,但刀刃上没有任何血迹残留,也没有检测到苏晓的dNA。

“没有血迹和dNA?”赵磊的兴奋瞬间凉了下去,“这怎么可能?难道这把刀不是作案工具?”

陆沉拿着刀,指尖在生锈的刀刃上轻轻划过。他突然想起第三章里,赵磊怀疑“凶手可能故意伪造证据”——难道这把刀,也是杨建国故意扔出来的?目的是让警方以为找到证据,放松警惕,或者在关键时刻翻供,以“没有直接关联”为由脱罪?

夜色中的嘉陵江水流淌着,带着一丝寒意。陆沉看着远处杨建国维修铺的方向,灯光还亮着,像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他们。他知道,这场和杨建国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个隐藏在“好人”面具下的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