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赶过去,王大爷和王大妈一听是查案子的,赶紧把他们让进屋里。暖乎乎的煤炉让身上的寒气散了些,王大妈端来热茶,语气里满是认可:“秦师傅干活可仔细了,墙刷得平,连墙角的缝都填得满满的。就是不爱说话,眼神有点冷,我们跟他聊天,他也只是嗯啊地应着。”
“您还记得他什么时候走的吗?有没有说过要去哪里?”梁铎握着茶杯,目光紧紧盯着老两口。
王大爷想了想,说:“3月10号来的,本来预计20号完工,结果26号那天,他突然说家里有事,要回老家一趟,剩下的活还是我们找别人补的。”程野心里一算——3月26号,正好是郑钧遇害前两天!秦柏26号从哈尔滨回呼兰,28号就动手,时间线严丝合缝,连一天误差都没有。
“对了,有次他在我们家看报纸,看到‘呼兰严打新闻’,就盯着发呆,还说‘这些案子办得不对’。”王大妈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抽屉里翻出张照片,小心翼翼递过来,“这是装修完工那天,我们跟他合的影,本来想给他寄过去,结果他没留地址。”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程野接过来,呼吸骤然停滞——照片里的秦柏穿着黑色棉袄,戴着雷锋帽,嘴角没什么笑意,眼神依旧冷得像冰。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布包,包角磨损得厉害,和江屿妻子、出租车司机描述的分毫不差。更重要的是,秦柏的身高、体型,甚至握包的姿势,都和那个在呼兰农具厂翻窗逃跑的“蓝色劳保服男人”完全吻合。
“还有这个。”王大爷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装修记录,翻开其中一页,“这是他签的字,你看。”
程野的目光落在“秦柏”两个字上,心脏狂跳起来——竖钩带着回锋,笔法苍劲,和呼兰案发现场纸条“非颤笔部分”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他立刻掏出手机,拍下签名发给呼兰技术队,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连手机屏幕都有点握不稳:“陆哥,赶紧比对,重点看竖钩和回锋的笔法。”
排查到第三天时,梁铎有了新发现。他在道外区一个偏僻的废品收购站,找到了外号“老鬼”的收购员。老鬼起初抵死不认,直到梁铎把“包庇罪”的条文拍在桌上,又拿出秦柏的照片,他才瘫在椅子上,声音发颤:“4月份……4月份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来找我,手里攥着把枪,说是‘旧家伙,没用了,处理掉’。我一看那枪是黑色的,枪身挺薄,像公安用的64式,吓得没敢收,他骂了句‘胆小鬼’,就走了。”
“他有没有说枪是哪来的?或者要去哪里?”梁铎追问,身体往前探了探。
“没说,就戴个口罩,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口音。”老鬼抓着头发,满脸慌张,“我真不知道他是杀人犯,要是知道,我肯定第一时间报警!”
程野接到梁铎电话时,正在道外区派出所查秦柏的火车票记录。民警指着电脑屏幕说:“1986年3月27号,秦柏买了张去呼兰的火车票,发车时间是早上7点;3月29号又买了张返程票,但这张票没使用,一直存放在售票系统里。”
“没使用?”程野皱起眉,刚想追问秦柏是不是从其他车站返回,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许文斌局长,他接起电话,就听见许局沉重的声音:“程野,立刻回呼兰,江屿的尸体在呼兰河下游被发现了,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3天前。”
这句话像道惊雷劈在程野耳边,他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桌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痕。秦柏的嫌疑链明明越来越完整,怎么江屿突然死了?那把没被老鬼收下的枪,现在又在哪里?江屿死前有没有见过秦柏?无数个疑问涌进脑海,他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梁铎这时走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许局跟我说了,我回呼兰处理江屿的案子,你留在哈尔滨继续查。秦柏4月还在这儿露面,肯定没走远,道外区的废品收购站、小旅馆都得再筛一遍。”
程野点了点头,弯腰捡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火车票记录的页面。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道外区的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他想起那张合影里秦柏冰冷的眼神,想起木工凳上的“沈”字,想起字帖上的批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抓住秦柏,查清所有真相,给呼兰的受害者,也给沉冤未雪的沈砚,一个交代。
夜里,程野站在出租屋的窗前,看着楼下泥泞的街道。手机屏幕亮了,是陆衡发来的消息:“装修记录签名与案发现场纸条笔迹比对,竖钩、回锋笔法完全一致,90%概率是同一人书写。”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证据链越来越完整,秦柏,你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