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对!我老家有个亲戚是开养鸡场的,就是这个味道,只是他身上的味道更浓,好像刚从养殖场里出来一样。”
视频通话又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李震和赵悦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让陈静和心理医生陪着小丽聊些轻松的话题,慢慢缓解她的情绪。挂断电话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之前的压抑被一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取代。
“老何,你现在就联系技术科,让他们根据小丽的描述,绘制嫌疑人和三轮车的草图,重点突出‘一米7左右、皮肤黑、狠厉眼睛’和‘蓝色帆布棚、带栏杆的三轮车’这两个特征。”李震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郊区的区域画了个圈,“小周,你去查一下两年前小丽失踪时,郊区所有养殖场的登记信息,特别是靠近加油站、附近有土路的,把名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给我。”
“明白!”老何和小周立刻拿着笔记本走了出去。
陈静看着忙碌的两人,又看向李震:“小丽说的这些,能帮到你们吗?她其实还有些细节没敢说,比如她逃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一些东西,我怕她情绪崩溃,没敢让她继续说。”
“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李震递给陈静一杯新的热水,“之前我们一直被黑狗的案子牵着走,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一个在郊区开养殖场,有三轮车,身高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男性。接下来我们只要顺着这个方向排查,应该很快就能有结果。”
赵悦拿着心理评估报告,若有所思地说:“小丽提到‘腐烂的味道’,这可能不是动物粪便的味道,而是……受害者的尸体。如果真凶的养殖场里有隐藏的场地,那很可能也是他处理尸体的地方。”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李震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排查的时候,不仅要查养殖场的位置,还要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的区域,比如新翻的土地、有异味的仓库,或者长期锁着的房间。”
晚上九点多,技术科把绘制好的草图送了过来。两张A4纸上,一张画着嫌疑人的肖像:矮小的身材,黝黑的皮肤,小眼睛,高颧骨,嘴唇抿得很紧,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透着一股阴沉的气质。另一张画着三轮车:前面是一个黑色的车头,后面是带栏杆的车厢,蓝色的帆布棚把车厢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个小口子,车轮上沾着泥点,看起来很旧。
李震把草图贴在地图旁边的白板上,指着肖像对赵悦说:“你觉得,这个形象符合你之前的侧写吗?”
“完全符合。”赵悦点头,“冷静、残忍,还有一定的反侦察意识——他知道用帆布棚遮住车厢,避免被人看到里面的受害者,还特意选择郊区的土路,减少被监控拍到的可能。而且,养殖场的场地足够大,既能隐藏受害者,又能处理痕迹,是个完美的作案地点。”
“还有一个细节。”李震指着三轮车的草图,“小丽说车厢上有栏杆,这说明他可能经常用三轮车拉东西,比如饲料、农具,这样就算有人看到,也不会觉得奇怪。而且,蓝色的帆布很常见,不容易引起注意,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办公室里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只有警局大楼的灯还亮着。小周拿着整理好的养殖场名单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兴奋:“李队,查出来了!两年前郊区登记在案的养殖场有十七家,其中靠近加油站、附近有土路的有五家,我已经把这五家的地址和负责人信息整理好了。”
李震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遍:“明天一早,我们分成两组,一组去查这五家养殖场,另一组去小丽住的小镇,跟她再聊一次,看看能不能让她回忆起更多细节,比如她逃出来时看到的东西。”
“我跟你去查养殖场。”赵悦主动说道,“小丽那边,让陈静陪着去,她跟小丽比较熟,不容易让小丽产生抵触情绪。”
“好。”李震把名单折好放进兜里,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草图和地图,“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做事。”
陈静起身告辞,小周和老何也陆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李震和赵悦。赵悦看着白板上的嫌疑人肖像,轻声说道:“我们离他越来越近了,对不对?”
“是。”李震的目光落在肖像的眼睛上,那双小眼睛里透着的凶狠,让他想起了那些失踪者的照片,“这些姑娘失踪了这么久,她们的家人肯定每天都在等消息,我们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赵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排查倒计时。李震拿起那支刻着“AF”的口红,放在嫌疑人肖像旁边——阿芳的口红,小丽的证词,还有黑狗家的“烟雾弹”,这些散落的线索,终于开始慢慢拼凑出真凶的轮廓。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白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李震知道,明天的排查不会轻松,真凶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警方的动向,会提前销毁证据。但他也知道,他们没有退路,那些被黑暗吞噬的声音,那些还在等待真相的家人,都在等着他们把真凶绳之以法。
“明天见。”赵悦拿起包,对李震说了一句。
“明天见。”李震点头,看着赵悦离开后,又坐回桌前,拿起名单,开始仔细研究每一家养殖场的地址和负责人信息。他的手指在“宝根养殖场”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这家养殖场的地址在郊区最边缘,靠近山林,周围没有其他住户,是五家里最偏僻的一家。
“或许,答案就在这里。”李震在心里默念着,把名单折好放进抽屉里。夜色渐深,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像是黑夜里的一点微光,照亮着通往真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