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判继续(1 / 2)

从技术科出来时,天色已经亮透。走廊尽头的窗外,阳光正一点点爬上来,把墙面染成了淡淡的金色,空气中还残留着凌晨的微凉。老张把存有日记扫描件的U盘小心翼翼地塞进内袋,拉上外套拉链,指腹在口袋外侧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份关键线索不会丢失。他转头看向小林,语气坚定:“先去学校。十年前的学籍档案、当年的任课老师,还有名单上能联系上的学生,一个都不能漏。”

两人驱车赶往李建国曾任教的中学,车子在清晨的街道上行驶,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这座城市正慢慢苏醒。抵达学校时,教务处刚开门,管理员听说他们要查十年前的学籍档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带着他们走向档案室。档案室在教学楼的顶层,楼梯间的墙壁上贴着历届学生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笑容灿烂,与此刻他们要探寻的沉重往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管理员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在顶层铁柜里翻找了近一个小时,灰尘从柜顶簌簌落下,呛得人忍不住咳嗽。终于,他从最里面拖出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纸箱,箱子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马克笔写着“20xx届初三学籍”。“就是这个了,纸页都脆了,你们拿的时候轻点,别弄碎了。”管理员叮嘱道。

小林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箱,一股混合着旧纸张、樟脑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仿佛瞬间把人拉回了十年前。他伸手抽出一本泛黄的学籍册,指尖刚碰到纸页,就有几片细小的纸渣脱落下来。学籍册里记录着当年每个学生的姓名、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和班主任信息,他们一页页翻找,终于找到了李建国带过的初三(2)班名单,赶紧用复印机复印了一份,生怕原件出现损坏。

拿着名单,他们又找到了曾和李建国搭档过的年级组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师。老教师的办公室里摆着几盆绿植,窗台上还放着当年的教学奖状,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听说他们是来调查李建国相关的旧事,老教师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叹了口气,在藤椅上坐下,手指摩挲着搪瓷杯沿,杯身上“优秀教师”的字样已经有些褪色。“李老师啊,我还记得他,性子确实急了点,对学生要求也严,上课的时候要是有人走神、作业没写好,他能当着全班的面批评半天。”老教师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可要说他在黑板上写学生名字羞辱人……都过去十年了,我这脑子实在记不清了。那时候每个年级有十几个班,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哪能把每件小事都记在心里。”

从老教师办公室出来,两人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心里却沉甸甸的。这份名单成了他们唯一的线索,可想要从十年的时光里找到那个被李建国写下名字的学生,无疑像大海捞针。

“分头行动吧,你负责打电话联系名单上有号码的学生,我去跑社区,按地址找那些没留电话的。”老张把复印好的名单分成两份,一份递给小林,两人约定中午在学校附近的面馆碰面。

小林拿着名单回到警车里,立刻开始打电话。手机贴在耳边,很快就被捂得发烫,听筒里的忙音、空号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根根细针,不断刺着他的耐心。第一通电话接通时,他心里还涌起一丝期待,可对方一听是警察,语气瞬间变得警惕:“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早就不在老家工作了,当年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好说的。”说完,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一个女生,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女生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喂?哪位啊?”当小林说明来意后,女生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犹豫:“李老师……我有点印象,好像是挺严厉的,经常在班会上批评人。但要说他在黑板上写谁的名字……真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成绩不好,总怕被老师点名,上课都不敢抬头看黑板,哪会注意这些。”

第三通、第四通、第五通……小林不停地拨号,手指都有些发麻,可得到的回应大多是“记不清了”“没印象”“不太了解”。有人一听是要问十年前的事,干脆直接挂断电话;有人客气地说自己现在很忙,不方便回忆过去;还有人把电话转给了父母,父母在那头叹气:“孩子现在工作压力大,十年前的小事就别再提了,免得影响他心情。”

与此同时,老张正在按名单上的地址跑社区。第一个地址是老城区的一栋筒子楼,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旧家具、纸箱、塑料瓶挤占了大半空间,墙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连门牌号都被挡得只剩半个。老张踮着脚,好不容易找到了对应的门,敲了半天,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眯着眼睛打量着他:“你找谁啊?”

“您好,我是警察,想找一下十年前住在这里的……”老张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就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耐烦:“早搬走啦!好几年前就去南方打工了,听说在那边成了家,再也没回来过。联系方式?那我哪记得啊,以前的邻居早就断了联系,现在这房子是我儿子在住。”说完,老太太“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下老张站在原地,无奈地叹气。

第二个地址是一个新建的小区,环境整洁,绿植茂盛,与老城区的破败形成了鲜明对比。老张找到物业办公室,说明来意后,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了半天,摇了摇头:“您说的这个人,三年前就把房子卖了,新业主的信息我们有登记,但旧业主的联系方式早就成了空号,而且按照规定,我们也不能随便透露新业主的隐私。”

第三个地址更让老张失望——整片区域早在两年前就拆迁了,原地建起了大型商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连当年的街道轮廓都找不到了。他站在商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的名单仿佛变得更重了。

中午,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面馆碰面。面馆不大,只有几张桌子,空气中弥漫着辣椒油和面条的香味。他们把名单摊在桌上,上面的名字旁边已经打了不少叉,代表着这些人要么联系不上,要么提供不了任何线索。老张把喝空的面汤碗推到一边,眉头紧紧皱着:“二十三个学生,能联系上的只有七个,还全是没线索的。这十年时间,真是把太多东西都磨没了。”

小林扒拉着碗底剩下的面条,突然想起日记里李建国写的“他后来很少和同学说话,再后来就转学了”,抬头看向老张:“会不会那个被写下名字的学生,早就转学了?所以班上的同学都没太深的印象,连年级组长都记不清有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