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在菜棚里分尸,看着案板上的肉,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马亮不是看不起他吗?要是把马亮的肉吃下去,是不是就能让马亮“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都没法再嘲笑他?而且他也想尝尝味道,“我把一小块肉放进锅里煮,水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我闭着眼睛吃了一口,好吃得疯了,不像猪肉柴,也不像鸡肉嫩,嫩嫩的,就全部吃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我不是饿,真的不是……我就是恨他,恨他看不起我,恨他把我当废物。我想让他知道,他再厉害,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东西。”
后来他还想着,不过不敢再吃,一方面是因为怕上瘾,另一方面是听人说里面有病毒。
为了让警方的调查方向偏离自己,张守业还设计了一系列假线索。他在桥洞下找了个流浪汉,给了对方五十块钱,让他在陈阳失踪那天,穿着自己那件旧黑夹克在菜市场门口转两圈。“我就是想让你们以为,凶手是个外来的流浪汉,不是镇上的人。”他还买了几张未实名的“黑卡”,用其中一张给派出所发了匿名短信,说“有人在镇西冷库藏尸”,故意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冷库那边。
甚至连枯井的线索,也是他故意泄露的。“我看到你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方向,就想试试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查到我头上。”他用另一张黑卡给派出所发了“枯井有问题”的短信,“我以为你们就算找到井里的东西,也查不到我身上,没想到……”
说到这里,张守业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声音也开始发颤:“除了马亮、陈阳、刘伟……我还杀了两个人。”
周建明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笔停在纸上:“谁?什么时候杀的?”
“一个是去年冬天来镇上打工的年轻人,好像是四川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张守业的声音有些恍惚,“他租住在我家隔壁的老房子里,每天早出晚归的。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晚,看到我在院子里埋东西,还凑过来问我‘大哥,你埋的什么好东西啊,要不要帮忙’。我当时吓了一跳,怕他发现什么,就跟他说‘没什么,就是些没用的旧东西’。”
那天晚上,张守业一夜没睡,总觉得那个年轻人会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第二天一早,他就找了个借口敲开了年轻人的门,说“我家有间闲置的房间,比你现在住的宽敞,还便宜,你要不要搬过来”。年轻人觉得划算,当天就搬了过来。当天晚上,张守业趁他睡着的时候,用枕头闷死了他,然后把尸体拖到镇西废弃仓库后面的空地里埋了——那片空地很少有人去,上面长满了野草,不容易被发现。
“还有一个是收破烂的老太太,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婆。”张守业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经常来我家收废品,有一次来的时候,我正好在菜棚里擦屠宰刀,她看到了就问我‘小伙子,你买这么大的刀干什么,是要杀猪吗’。我当时就慌了,说‘是帮朋友买的’,可她看我的眼神,像是不信。”
从那以后,张守业就一直担心王婆婆会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过了几天,王婆婆又来收废品,张守业故意把一些旧报纸和纸箱堆在菜棚里,让她进去拿。等王婆婆弯腰捡东西的时候,他从后面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挣扎。然后他把尸体装进两个黑色塑料袋里,骑着电动车扔到了镇外的河里——那时候是冬天,河水又冷又急,他觉得尸体很快就会被冲走,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张守业趴在桌子上,哭得像个孩子,“我不该杀那么多人,不该那么糊涂……可我当时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总觉得他们都在害我,都在看不起我。”
周建明没有说话,只是把张守业的供述逐字逐句记在纸上。审讯室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张守业的背上,却没给他带来一丝暖意。
随后,警方根据张守业的供述,展开了新一轮的搜查。在镇西废弃仓库后面的空地里,技术人员用金属探测器找到了几块碎骨,经dNA比对,与张守业描述的“四川年轻人”的特征完全一致;在镇外的河边,搜查队员在芦苇丛里发现了一个印有“镇西超市”字样的塑料袋,里面残留着微量血迹,通过检测,确认是王婆婆的。
同时,技术人员在张守业的卧室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泛黄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他“卖鸵鸟肉”的收入:卖给镇东“家常菜馆”三次,共收入一千二百元;卖给居民区的住户十一次,收入八百七十元;还有几次卖给了流动摊贩,收入四百多元。这些交易记录的时间,与三名受害者的失踪时间线完全吻合,进一步印证了他的供述。
手机通信记录也显示,在每次作案前后,张守业都有规律地更换“黑卡”,并在凌晨时段与几个陌生号码有过短暂联系——经核实,其中一个号码是赵强的,另外几个则是他联系流浪汉时使用的临时号码。
至此,这起横跨数月的连环杀人案,终于在张守业的完整供述和证据链的闭环中,逐渐揭开了所有真相。但周建明知道,这并不是结束——他们还需要找到那两名新增受害者的身份信息,联系他们的家人,给他们一个交代;还需要对所有证据进行再次核实,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让凶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名刑警走进来,准备将张守业押往看守所。经过周建明身边时,张守业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问:“那些被我埋在菜地里的骨头,你们会挖出来吗?会还给他们的家人吗?”
周建明看着他,点了点头:“会的。我们会找到所有的遗骸,让他们回家。”
张守业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被刑警押着走出了审讯室。晨光从窗外涌进来,照亮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桌上那叠厚厚的供述记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记录着一场由扭曲心理引发的悲剧,也记录着正义终将到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