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煤棚血衣(2 / 2)

梁深凑过去,果然看到指甲缝里嵌着几根细小的纤维,颜色是矿区工装常见的深蓝色。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煤棚的四周——棚顶的破洞漏着雨,地面满是淤泥,除了他们的脚印,只有死者的痕迹,凶手显然很小心,没有留下多余的线索。

“小王,联系棉纺厂,确认李梅的作息,还有她最近有没有和人结怨;小李,把4月、7月两起红衣案的卷宗调过来,我要现场照片和物证报告,现在就去。”梁深对着门口的民警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民警刚跑出去,唐晓的手机就响了,是技术科打来的。她听了两句,脸色渐渐变了,挂了电话后,立刻对梁深说:“梁队,技术科初步检测,那滩油污是老矿液压机专用油,只有维修站和井下作业队能接触到,外面买不到;还有那枚齿轮,编号对应的确实是2014年矿难报废的设备,原使用者叫周强,当年就死于矿难了,家属早就搬离矿区了。”

“死了?”梁深的眉峰动了动。凶手留一枚死者的齿轮,到底是为什么?是随机捡来的,还是刻意挑选的?他走到煤棚门口,雨雾比刚才更浓了,远处矿区的塔吊像黑色的骨架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探照灯的光在雨里散开,照得地面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社区主任老张匆匆跑过来,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本子,裤腿和鞋子都沾满了淤泥。他喘着粗气,把本子递给梁深:“梁队,你让我查的三个受害者的交集,我查出来了!李梅、王丽、赵芳,这三个姑娘都在‘红月亮裁缝铺’做过红衣!”

“红月亮裁缝铺?”梁深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对这个铺子有印象,在社区中心街,开了快二十年,老板是个姓刘的男人,妻子叫张桂兰。十二年前,苏晴案的关键证人就是张桂兰——当时她说看到苏晴和嫌疑人张建军在矿洞门口吵架,可后来又突然翻供,说自己记错了,导致张建军因为证据不足没被起诉,后来就离开了矿区,苏晴案也成了悬案。半年前,红月亮裁缝铺突然关了门,听说张桂兰跟着丈夫回了河北老家。

“张桂兰现在在哪?能联系上吗?”梁深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那是他转岗刑警时,老队长送的,十二年来,每次查苏晴案,他都会攥着这支笔。

“能!我有她的电话,去年社区统计信息时留的。”老张说着,连忙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这就给她打,问问她知不知道啥情况。”

电话还没拨出去,煤棚里突然传来唐晓的喊声:“梁队!你快来看这个!”

梁深立刻转身跑回去,只见唐晓蹲在尸体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被雨水浸得发皱,边缘都烂了,是从李梅工装内袋的夹层里摸出来的。她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虽然被雨水晕开了一些,但还是能看清:“下一个,还穿红的。”

梁深接过纸条,指尖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这不是凶手第一次留下“预告”——王丽案后,有人在社区公告栏贴过一张没署名的纸条,写着“红衣还没够”,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现在看来,凶手是在故意挑衅,甚至在享受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

就在这时,右腿的隐痛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骨头缝里,梁深忍不住皱了皱眉,伸手扶住煤棚的铁架。他突然想起,十二年前苏晴案案发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也是这样的深秋,他的腿也是这样疼。

苏晴也是穿红衣死的,死在废弃矿洞里,生殖器官被割去,现场留了一枚铜簪,没有剥皮,没有多余的“线索”,却成了他职业生涯里唯一的悬案。十二年来,他把苏晴案的卷宗翻了无数遍,现场照片被他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看到,心里都像压着一块石头。

雨雾又浓了些,煤棚巷口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梁深望着纸条上的字,心里翻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凶手不是在模仿苏晴案,他就是冲着苏晴案来的,甚至可能知道当年的细节。那枚矿机齿轮,那张预告纸条,还有李梅肩上的伤口,都是凶手故意留下的信号——他在等,等警方注意到十二年前的悬案,等警方找到他。

“梁队,技术科说油污和纤维的详细检测报告要明天才能出来,齿轮上没有发现指纹,应该被凶手擦过了。”唐晓的声音拉回了梁深的思绪。

梁深点点头,把纸条装进物证袋里,贴上标签:“老张,你继续联系张桂兰,问清楚三个受害者做红衣的时间,还有有没有其他人经常去铺子里问红衣的事;唐晓,我们再查一遍现场,凶手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尤其是剥皮的工具,肯定会有线索。”

雨还在下,煤棚里的勘查灯亮了一夜。梁深蹲在淤泥里,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右腿的隐痛一直没停,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他知道,这起案子和十二年前的苏晴案,一定藏着他没发现的联系,而凶手,已经在暗处露出了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