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案情似乎有了新进展时,派出所的收发室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封是最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也没有署名,像是有人直接送到派出所门口的。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对折的白纸,上面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今晚8点,老矿沉淀池见。”
老矿沉淀池在矿区的最北边,是十几年前老矿开采时留下的,早就废弃了,池子里的水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腥臭味,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晚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平时很少有人去。梁深知道,这是凶手在挑衅,可他不得不去——万一凶手真的要对下一个人下手,他们不能错过机会。
他立刻安排警力,分成三组布控:第一组是狙击手,藏在沉淀池对面的山坡上,负责观察周围动静;第二组民警穿便衣,伪装成散步的居民或捡废品的人,守在通往沉淀池的各个路口;第三组则潜伏在沉淀池周围的草丛里,随时准备行动。所有人员都提前到位,关掉手机铃声,只靠对讲机联系,整个区域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点余晖也消失在煤山后面,周围彻底黑了下来,只有远处矿区的灯光偶尔闪过。离8点还有五分钟时,一个黑影从西边的小路慢慢走了过来,穿着黑色夹克,戴着蓝色口罩,头上还压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和之前监控里拍到的“黑夹克男”一模一样。
“注意,目标出现,各小组保持警惕。”梁深对着对讲机低声说,手指按在腰间的配枪上,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影,生怕错过任何动作。
可就在黑影走到沉淀池边,停下脚步像是要往池子里扔东西时,突然晃了晃,接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一动不动。潜伏在草丛里的民警立刻冲过去,打开手电筒照向地面——所有人都愣住了,倒在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列为嫌疑人的刘刚!
刘刚的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刀柄露在外面,鲜血已经浸透了他身上的黑夹克,染红了周围的泥土。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五个字:“替罪羊的下场。”
“凶手是故意的!”唐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刘刚的尸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杀了刘刚灭口,还特意让刘刚穿上黑夹克,就是想让我们以为刘刚就是那个‘黑夹克男’,是他杀了那些红衣女人,现在畏罪自杀,好就此结案,把自己摘干净!”
梁深的脸色很难看,凶手的狡猾超出了他的预料,不仅敢主动留下预告信,还能精准地找到刘刚,用他当替罪羊,打乱警方的侦查方向。他让技术科的人仔细勘察现场,提取刀上的指纹和血迹,自己则蹲在刘刚的尸体旁,目光扫过他的口袋,希望能找到点凶手遗漏的线索。
突然,唐晓从刘刚左边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是半张维修站的零件清单,上面用铅笔圈出了一行字:“液压机密封圈,要最旧型号(2013年产)”,清单的边缘有明显的撕痕,显然是被人撕走了另一半,只剩下这半张。
“梁队,你看这个。”唐晓把清单递给梁深,手指指着“最旧型号”几个字,“我记得之前查维修站的资料时,看到过记录,苏晴案案发前半年,老矿正好换过一批液压机密封圈,因为那些旧密封圈是2013年产的,材质有问题,容易漏油,不符合安全标准,换下来的旧密封圈全被当成废品,堆在维修站后面的废品站里,后来不知道被哪个废品收购站拉走了。”
梁深捏着清单,指尖反复摩挲着“2013年产旧密封圈”的字样,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凶手之前在案发现场留下的线索,都和液压机有关——液压机油、齿轮、刻编号的扳手,现在又多了一个旧密封圈。凶手要这些旧密封圈干什么?是用旧密封圈制作了什么作案工具,还是想用旧密封圈上的机油痕迹,混淆警方的判断?或者说,凶手就是从当年拉走旧密封圈的人里来的?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对讲机说:“立刻去查维修站2013年更换液压机密封圈的记录,找到当年负责处理旧密封圈的人,再查当年拉走旧密封圈的废品收购站,一定要找到这批旧密封圈的去向!”
风又吹过沉淀池,带着浑浊的腥臭味,梁深看着手里的半张清单,心里清楚——这半张纸,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而当年那些被当成废品处理的旧密封圈,或许藏着凶手最核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