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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侦队办公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线索。林槐生站在板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连线。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斗笠人”三个字上,旁边标注着其特征:新月形胎记、特定纹路的胶鞋、黑色外套、与赵神婆秘密接头……
“胎记……”林槐生喃喃自语,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村民冲突时,白福根情绪激动地挥舞手臂,其手腕内侧,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印记。“苏晓,你还记得吗?白福根的手腕?”
苏晓岚立刻调出当时的执法记录仪影像,放大,暂停。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白福根左手手腕内侧,一个暗红色的、新月形的胎记清晰可见!
行动立刻展开。警方在白福根准备搭乘最早一班客车离开县城时,在汽车站将其拦截。挣扎中,他的袖口被捋起,那个与照片中完全一致的新月形胎记,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随后对白福根家的搜查,成果显着。在卧室的衣柜顶部,找到了藏匿的斗笠和那件用于制造“无头鬼影”的黑色外套;在床下的鞋盒里,发现了那双鞋底纹路特殊的胶鞋,经比对与祭台旁、祠堂后发现的脚印完全吻合;而在厨房的米缸深处,则搜出了用塑料布包裹的、尚未使用完的砒霜粉末。
面对这如山铁证,白福根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面色灰败地开始了供述:“是……是刘满仓让我干的。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万块钱……一开始只是让我假装神秘人去警告一下白杏,让她别再多管闲事。后来……后来就让我去毒死几头牲畜,制造山神发怒的假象……还有那个鬼影,也是他教我怎么弄的……”
“那案发当晚呢?”林槐生追问,语气严厉。
白福根哆嗦了一下,低下了头:“那天……刘满仓让我把白杏骗到祠堂去,就说……就说我手里有陈望他们直接下令排污的证据。她……她相信了。到了祠堂,我趁她不注意,从后面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我本来只想弄晕她,可是……可是刘满仓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他没喊停……后来,后来我们把她抬到祭台上,是刘满仓亲手拿那个烧红的铁模具,在她额头上烫下了烙印……他当时还说,‘做成这样,就是山神降罚,看谁还敢多嘴’……他跟我说,出了任何事都有他顶着,他在县里、市里都有人……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查得这么紧,这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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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福根、赵神婆、白秀莲三人的供词,都已明确指向刘满仓是直接指挥者和主要实施者,但所有这些口供,仍然像是隔着一层纱,无法直接触及最核心的幕后主脑——陈望。
“刘满仓不过是前台的木偶,”林槐生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踱步,“陈望才是牵线的人。他享受了最大的利益,不可能完全不沾因果。一定还有我们没找到的、能直接指向他的证据。”
“那个!暗门后的金色头发!”苏晓岚猛地站起身,眼神一亮。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令所有人心头一沉——头发的所有者,是陈望的贴身秘书李娜。而就在警方开始密集调查陈望公司账目之后第三天,李娜在一起看似意外的交通事故中当场身亡。肇事司机至今在逃。
“灭口。”林槐生看着检测报告,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阴沉得可怕,“陈望为了自保,已经不惜对自己的心腹下手了。那道暗门之后,一定藏着能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他转向苏晓岚,语气斩钉截铁:“必须尽快找到打开那道暗门的钥匙。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门后面的东西,不仅能给白杏案画上句号,很可能还会牵扯出更多、更深的罪恶。”
窗外,夜色如墨,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祭骨岭命案的真凶似乎已然浮出水面,但最终定罪的关键证据,以及那位隐藏在幕后、冷酷无情的主谋,依然隐匿在这片浓重的黑暗之后,等待着被彻底揪出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