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发动汽车,缓缓跟上王建军那辆破旧的送货面包车。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他再次翻开那份鉴定报告。当他的目光在双套结的特写照片和昨晚巡逻队拍摄的鞋印现场照片之间来回移动时,突然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两个现场出现的绳结,不仅打结手法完全一致,连绳头的处理方式都如出一辙,都是将绳头巧妙地藏在了绳圈内部。这种专业的打结方式,绝不是普通农民或者送货司机会的。
凌晨两点,村西头的废弃砖厂隐没在浓重的夜色中,像一座被遗忘的鬼城。破败的厂房里杂草丛生,残破的砖垛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只有一盏临时接的灯泡发出惨淡的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个外来男子再次出现,与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本地中年男子站在厂房最深的阴影处低声交谈。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有几个词句随风飘来:
这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就这两天...男子不安地望向厂外的玉米地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最近风声太紧,巡逻队查得严,昨晚差点被盯上。
他肩上的背包敞开着,里面的红色尼龙绳露出更多。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鞋底的纹路虽然与案发现场的鞋印相似,但纹路的深度和磨损程度都存在细微差别。而且他虎口的那道伤口,边缘过于整齐,更像是被利器所伤,而非干农活时留下的擦伤。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玉米地深处,另一个黑影正蹲在土埂上。月光透过云隙,在他灵巧的手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中把玩着一截红色尼龙绳,手指翻飞间,一个标准的双套结已然成型,每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经过千百次重复。
黑影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将绳结牢牢固定在玉米秆上。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泥地上按出几个鞋印,又用树枝将部分痕迹轻轻抹去,制造出仓促离开的假象。整个过程中,他的左手动作格外熟练,每个绳结都打得又快又牢,仿佛经过长期专业训练。当他站起身时,右腿明显顿了一下,步伐带着不易察觉的跛行,这个特征与之前多个目击者的描述完全吻合。
清晨五点,村委会办公室里已经亮起了灯。桌上摊着前一晚的巡逻记录和监控报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将办公室的窗户染成淡淡的青色。
我认为应该重点监控那个外来人员。村支书马得禄用力指着记录本上说,他连续两天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背包里还有红色绳子,手上带着伤,这一切都太可疑了。
林秋摇头,手指轻敲着王建军的监控照片:但王建军的作案时机和路线吻合度更高。而且根据实验室报告,他手套上的纤维...
纤维报告不是也说有差异吗?马得禄打断道,这说明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个人!我们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新出现的可疑人员身上!
老郑站在窗边,望着渐渐亮起的天色,突然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所有现场出现的双套结,打结手法完全一致?这才是最关键的线索。这种专业的打结方式,需要经过长期训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模仿的。
但争论中的两人都没有认真听他的提醒。林秋忙着整理王建军的监控记录,村支书则继续强调外来人员的可疑之处。老郑看着他们各执一词,最终只是默默收起了那份记录着绳结细节的报告,深深叹了口气。
天色大亮时,新的线索又被送到了派出所:巡逻队在玉米地边缘发现了新的双套结绳头,旁边同样散落着几根红色纤维。而化验结果显示,这些纤维与案发现场的完全一致。
与此同时,王建军家对面的出租屋里,小张还在持续监视着目标的一举一动。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浑然不知真凶正在他们眼皮底下,利用警方和巡逻队的注意力分散,继续布着一盘更大的棋。
在镇子另一头的玉米地里,那个跛脚的黑影正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腰间的一个旧帆布包,包里装着更多红色的尼龙绳,以及一盒快要用完的红双喜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