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板,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非常感谢您!”赵强压着内心的翻涌,郑重地说道,“请您待在店里不要离开,我们的人马上就到,需要您协助我们详细核对一下监控录像的具体时间和其他细节!”
挂断电话,赵刚立刻对老陈说道:“老陈,立刻核实!老杨杂货店的位置,是不是正对着刘桂英家那个单元门?”
老陈已经在电脑上调出了蜜蜂张街的街景图和现场勘查时拍摄的环境照片。对比结果一目了然——老杨杂货店的大门,正好斜对着刘桂英所住单元的楼道入口,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十米!这是一个绝佳的、不引人注目的观察和踩点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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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十点。阳光透过杂货店门上的玻璃,照进这家狭小而略显昏暗的店铺。店内货架拥挤,商品琳琅满目却摆放得有些杂乱,空气中混合着烟草、食品和日化用品的复杂气味。柜台后面,一台老式的液晶监控显示器泛着幽蓝的光。
店主杨建国,一个身材微胖、面相敦厚的中年男人,正有些紧张地站在柜台里。赵刚和老陈站在他身旁,目光都聚焦在那块不大的屏幕上。
“就是这段,10月10号,下午3点17分。”杨建国用鼠标点开一个视频文件,快进到特定时间点。
模糊但尚能辨认的监控画面开始播放。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身形瘦削的男子走进杂货店。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指了指柜台里某种香烟。在他侧身对着摄像头递钱的那一刻,画面被赵刚示意暂停、放大。
虽然像素有限,图像有些粗糙,但那个关键的细节清晰无误——在他张开的嘴唇后方,右上方的门牙位置,是一个明显的黑洞!缺失的门牙!
同时,可以看到他工装的领口和袖口处,沾染着一些已经干涸的、灰白色的斑点,与之前案件中提到的乳胶漆痕迹高度吻合!
“他说话是不是有点含糊不清?”赵刚盯着屏幕,沉声问道。
“对,对!”杨建国连连点头,仿佛找到了佐证,“他说话就是有点……含在嘴里那种感觉,咕哝咕哝的,我当时得凑近点才听清他要‘红旗渠’。他好像说自己姓周?还是邹?反正音差不多,听不太真,我也没在意。”
姓周!这个自称再次出现!
画面继续播放,男子买了烟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柜台前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头部有数次非常明显的、向店门外右侧方向转动的动作。而根据店铺方位确认,他目光瞟向的,正是刘桂英家所在的单元门方向!这种观察并非无意的一瞥,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反复的审视。
监控录像显示,男子在店内停留了大约两分钟后,将烟揣进兜里,低着头快步离开了杂货店。画面追踪到他走出店门,沿着蜜蜂张街的人行道,向南走去,最终在街道尽头的一个老旧胡同口拐了进去,消失在监控范围之外。
“那个胡同里面……”老陈指着地图,语气凝重,“是这一片有名的‘散工聚居区’,里面全是那种私搭乱建、条件极其简陋的临时出租屋,月租金也就两三百块钱,人员构成非常复杂,流动性极大,很多没有固定工作的散工、零工都租住在那里,管理难度很大。”
“重点就是这片区域!”赵刚斩钉截铁地下令,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立刻部署排查力量,以那个胡同口为圆心,辐射周边所有类似的聚居区。目标:姓周,或者发音相近,四十多岁,少一颗右上门牙,从事老房维修散工,手上老茧厚重!给我挨家挨户地筛,一户都不能漏!”
新的、极其具体的排查范围被划定,警方力量的聚焦点从未如此清晰。
然而,在行动指令下达的同时,新的疑问也浮出水面:
那片鱼龙混杂、如同迷宫般的散工聚居区,真的能找到周为民确切的落脚点吗?他是否就藏匿在那片混乱的海洋里?
他在杂货店外反复观察刘桂英家的单元门,仅仅是为了确认目标,还是也在潜意识里评估着阳台的结构、攀爬的路线与难度?
除了已经遇害的刘桂英,这个危险的窥伺者,当时是否也曾向杂货店老板杨建国,有意无意地打听过其他居住在附近的、符合他目标特征的独居老人的信息?那份死亡名单,是否比警方目前所知的更长?
群众的记忆,如同散落在时间河流里的碎片,一旦被正确拾起并拼接,便能照亮黑暗的角落。老杨杂货店的监控录像和老板的证词,为警方提供了迄今为止最清晰的嫌疑人影像和最直接的行踪线索。追捕的网,正以前所未有的精度,撒向那片阴影笼罩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