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强调,自己只负责诱骗和运输,完全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我一直以为,就是搞去黑工地干活......最多就是非法拘禁......我要是知道会死人,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关于本人,赵伟提供的特征与之前的信息相互印证:他见过几次,都是在昏暗光线下。那人个子不高,有点胖,最关键的是,的左手小指缺了一节,说话时结巴得很明显。老、老、老板说、说话就、就是这样......赵伟下意识地模仿着那个结巴的腔调。
他从不透露姓名,也禁止我多问......每次都是现金结算,完事就走人......
下午四点,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地来回摆动。根据赵伟的供述,张野亲自带队,冒着倾盆大雨,直扑城西郊外那个位于荒草丛生、几乎被遗忘的旧工业区内的废弃农机仓库。
警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雨中疯狂摇曳。远远地,那个仓库就像一头蛰伏在雨幕中的灰色巨兽,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敲打铁皮屋顶发出的单调声响。
行动!张野一声令下,特警队员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推开沉重的铁门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铁锈、霉味、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消毒水和血腥残留的气味。仓库内部空间很大,但异常空旷和杂乱。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明显的车辆进出和多人活动的脚印痕迹。
在仓库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锈蚀严重、沾满污渍的简易铁架手术台!台面上,尤其是边缘和几个固定用的皮带扣附近,可以看到大片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喷溅状和流淌状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地面,在灰尘中形成一片深色的污渍。
取证!王萌戴上手套,第一个走上前去。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采集着手术台上的血迹样本。现场快速检测结果显示,这些血迹的dNA与数据库中第三名失踪流浪汉的记录完全匹配!老憨是个五十多岁的智障流浪汉,2014年8月失踪,因为他总是憨厚地笑着帮环卫工人捡垃圾,所以得了这个外号。
在手术台旁边的墙角,散落着一些同样沾有暗褐色血迹的纱布团、几个已经空了的麻醉剂玻璃药瓶——标签都被精心撕掉了,以及一些用过的注射器。最令人感到心悸的是,在正对手术台的那面斑驳的砖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的人体器官解剖分布图。图上,代表肾脏的位置,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粗鲁地圈了出来,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如同靶心般的标记!
这里,就是进行非法器官摘取手术的犯罪现场!老憨,很可能就是在这里被剥夺了生命和器官!
然而,除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仓库内部显然已经被彻底地清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残骸、器官组织、手术器械,也没有找到账本、电脑等可能记录信息的物品。那个神秘的和他的同伙,在警方到来之前,已经如同狡兔般撤离,抹去了大部分直接罪证。
搜!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张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警员们打着手电,在昏暗的光线下展开地毯式搜索。
就在搜查似乎难有更大收获时,一名年轻警员在仓库大门外泥泞的土路上,靠近车轮经常碾压的区域,发现了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小小的、长方形的金属牌。它像是从什么物品上脱落下来的,上面覆盖着泥浆。
张队,这里有发现!
金属牌被小心地装进证物袋,用水轻轻冲洗干净。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数字和一个符号:
左 35
这冰冷的字样,与账本上左肾3500元的记录,以及之前发现的右肾3800标签,形成了残酷的呼应!这很可能是在这里被摘取并准备运走的器官的,或者是对应受害者的某种编号!这枚小小的金属牌,无声地诉说着发生在这里的、针对鲜活生命的、冷酷到极致的商品化过程。
张野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手中证物袋里的金属牌,又望向仓库内那张沾满血迹的手术台。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他的眼神比这阴雨天的气温还要冰冷。
废弃仓库的发现,坐实了杀人取肾的罪行,找到了直接关联的犯罪现场和新的受害者(老憨),也通过赵伟的供述和左35金属牌,进一步丰富了证据链。但是,核心目标——依然无踪,阿杰生死未卜,被转移的罪证下落不明。
这个仓库是唯一的取肾地点吗?以的谨慎,很可能还有备用的巢穴。左35金属牌指向的是老憨,还是暗示着还有其他未知的受害者?这个数字编号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庞大的受害者名单?
雨还在下,冲刷着这个城市的污垢,似乎也想洗刷这弥漫在空气中的罪恶气息。张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警车。追凶之路,远未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