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问他这是什么骨头,他笑着说别问那么多,反正吃不死人,还能让你发财......李红梅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承认我贪心......用了他的骨头后,成本能降下来快一半,生意却越来越好......
最令人发指的是,她供认在2014年初,有一次送货时,她清楚地看到一块特价骨上粘连着一小片暗红色的组织,形状让她产生了可怕的联想。但即便如此,在利润的驱使下,她仍然选择了继续交易。
前后......前后加起来,大概买了三百多斤......说出这个数字时,李红梅自己都颤抖了一下。三百多斤,这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她不敢细想。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但专案组办公室内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根据从林姐处缴获的账本中记录的加密联系方式及代号,一张大网正在悄悄收紧。今天的行动目标,是这条器官贩卖链条的最后一个环节——隐藏在正规医疗机构内部的和。
早上七点三十分,三支抓捕小组同时出发。张野亲自带队前往市第二人民医院。八点整,正是医院早交班的时间,外科副主任医师刘某某刚走进办公室,就被守候多时的侦查员控制。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正在准备查房!刘副主任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与此同时,在城东的一家私立医院,麻醉师赵某刚换上手术服,就被请进了会议室。而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长孙某则在护士站被带走。行动干净利落,没有引起太大骚动。
审讯分别进行。在市局审讯室里,外科副主任刘某某面对证据,很快败下阵来。这个平时在手术台上镇定自若的中年男子,此刻面色灰败,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是......是2012年秋天开始的......他的声音干涩,当时我接诊了一个尿毒症晚期患者,病情很重,等不到正规肾源。后来......后来有人通过一个医疗论坛的私信联系我,说可以提供特殊渠道的肾源......
他描述的交易过程如同谍战片:所有联系都通过加密通讯软件进行,对方声音有明显的口吃,自称。交易时,会要求他们提前提供患者的详细配型资料,确认匹配后,才会告知交易细节。
肾脏......肾脏都是放在指定的地方,有时候是医院后门的快递柜,有时候是垃圾房旁边的角落里......用一个银色的冷藏箱装着......刘副主任的眼神飘忽不定,我们取货后,要把钱转到指定的账户......每次的账户都不一样......
在另一间审讯室里,麻醉师赵某的供述与此相互印证。我......我只负责确认器官活性,确保可以移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反复强调着自己的有限参与,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的恐惧。
最令人震惊的供述来自护士长孙某。这个在同事眼中认真负责的老护士,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下,道出了一个更加骇人的细节:有过两次......两次肾脏取出来后,发现配型最后确认不匹配,或者运输过程中出了问题,器官不能用了......就让我们放回原处,他说会派人收回处理......
收回处理?怎么处理?审讯的警官追问。
不......不知道......我们不敢问......孙护士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有一次,刘医生说漏嘴,说可能......可能被做成......那个汤料了......
这个推测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个犯罪集团的残忍程度,已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根据账本记录和三名嫌疑人的供述,警方很快锁定了五名成功接受肾脏移植的患者。在取得法律许可和患者本人(或其家属)同意后,专案组对其中三名身体状况允许的患者进行了肾脏组织微量采样。
dNA比对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专案组办公室鸦雀无声。报告上冷冰冰的数据,揭示了一个血淋淋的真相:三名患者体内的肾脏,分别与失踪流浪汉阿明、老憨以及另一名编号为、外号的流浪汉的dNA完全匹配。
王萌拿着报告的手在微微发抖:张队,确认了。这三个肾脏,就是来自那三个失踪者。
铁证如山。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终于被彻底揭开:从诱骗智障流浪汉,到非法拘禁、杀人取肾,再通过医院内线寻找买家进行非法移植,最后还将受害者的残骸加工成出售。每一个环节都透着令人发指的残忍与冷漠。
然而,尽管案件的轮廓已经清晰,但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结巴老板,却依然像个幽灵一样,难以捕捉。他使用的匿名账户经过专业洗钱操作,难以追踪真实身份;他选择的交易地点都是精心挑选的监控盲区;就连与他有过直接接触的赵伟、李红梅、林姐,乃至刚刚落网的这三名医务人员,都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
收回处理的那两个肾脏,最后到底去了哪里?张野凝视着白板上那个巨大的问号,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我们没发现的受害者?
窗外,夜幕悄然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恐慌的城市包裹在看似平静的夜色中。但对专案组而言,追捕真凶的战斗,才刚刚进入最关键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