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警方赶到了兴隆货运站。这是一个规模中等的货运场地,四处堆放着等待装运的货物,几辆货车正在雨中装卸货物。在出示搜查令后,警方立即对整个货运站进行了封锁和搜查。
在货运站最角落的简易卫生间里,侦查员发现了明显的打斗痕迹。一个隔间的门板上有新鲜的踹痕,木屑散落一地,地上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血迹。在隔间角落,侦查员找到了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是阿杰的手机。王萌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证物袋。她注意到手机屏幕上除了裂痕,还沾着些许泥污和血迹,这让她心头一沉。
技术人员立即对手机进行紧急处理。在相册里,他们发现了一张极具价值的照片——虽然画面模糊、角度刁钻,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在往一辆红色面包车上搬运银色冷藏箱。由于是偷拍,画面有些晃动,但关键信息都被捕捉到了。放大照片后,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人扶在冷藏箱上的左手,食指确实缺了一节!而旁边的红色面包车,虽然车牌大部分被遮挡,但末尾的清晰可见。
立即在全市范围内排查尾号68的红色面包车!张野立即下达指令,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如此具体的线索。
货运站老板被带来问话。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看到这么多警察,显得有些紧张。在看了警察出示的照片后,他皱着眉头回忆道:这人我认识,都叫他陈师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发货,说是冷冻食品,收货的都是些小餐馆。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发货频率如何?有没有固定的规律?张野追问,同时示意旁边的警员做好记录。
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半个月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一次。都是用现金结账,从不留详细地址。货运站老板补充道,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这人挺奇怪的,每次发货前都会先转一笔定金到我们公司账户。说是怕我们把他货弄丢了。
这个细节立即引起了张野的注意:能查到转账记录吗?我们需要这些记录。
在办理完相关手续后,警方调取了货运站2012年以来的全部货运记录。办公室内,专案组成员分成几组,开始对堆积如山的货运单据进行筛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只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
经过数小时的筛查,一个惊人的发现浮出水面:这位陈师傅在2012年至2015年间,共通过该站发送过46批标注为冷冻食品的货物,收货方涉及周边三个城市的二十多家小餐馆。这些餐馆大多位于城乡结合部,规模较小,监管相对宽松。
更关键的是,王萌在比对收货地址时发现,其中有12次收货地址都在东风菜市场周边一公里范围内!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王萌立即比对货物尺寸,发现这些货箱的规格与在惠民店地窖发现的医用冷藏箱完全一致。
看来,他不仅在本市销售,还通过货运渠道将分销到外地。王萌分析道,声音中带着凝重,这样既能扩大销路,又能分散风险。
张野的注意力却被另一个发现吸引:当他将货运记录的时间与失踪案发生时间进行比对时,发现所有发货日期都在流浪汉失踪后的3-5天内!这个规律性的时间差,让他的后背泛起一阵寒意。这说明整个犯罪过程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从绑架到再到分销,每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
与此同时,资金调查组也取得了突破。那些定金的转账都来自同一个农村信用社的匿名账户。调查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开设,开户信息极其模糊,姓名栏为空白,地址栏只潦草地写着豫中市城郊,没有留下有效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
立即重点排查城郊区域!张野站在办公室中央,声音坚定有力,寻找符合以下特征的人员:姓陈,左手食指残缺,驾驶尾号68的红色面包车,可能从事冷链相关行业!特别注意那些有冷库或者租赁了仓储场所的人员!
命令一下,整个专案组立即行动起来。有人开始联系各派出所排查辖区内的可疑人员,有人调取城郊区域的监控录像,有人开始排查农村信用社网点的开户记录。虽然工作量巨大,但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因为他们知道,破案的关键时刻可能就要到了。
夜幕降临,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虽然陈师傅的真实身份仍未完全浮出水面,但这是案件发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接近这个神秘的幕后黑手。张野站在白板前,将新获得的线索一一添加上去:、左手缺食指尾号68的红色面包车农村信用社匿名账户城郊区域......
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正在逐渐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像。
然而,张野的心头却笼罩着另一层阴云:阿杰现在到底在哪里?是生是死?那个残忍的陈师傅在发现自己可能暴露后,会如何对待这个知晓太多内情的年轻人?阿杰最后那声惨叫至今还在他耳边回荡,让他无法安心。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敲打着窗户,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案件中的无数冤魂。在这个看似平静的春夜里,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这座城市的阴影处悄然展开。张野知道,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不仅要抓住真凶,更要尽可能救出阿杰——这个可能成为关键证人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