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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民俗排查与失踪车辆(2 / 2)

管理员挠了挠油腻的头发,皱着眉头努力回忆道:“嗯……记得……大概是二零一七年……三月份吧,对,天还挺冷的。那天下午,来了个男的,开着一辆蓝色的拖车,就把这破车拉来了。他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挺急的,直接付的现金,也没要收据。哦,对了,”他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么关键点,声音提高了一些,“他开来的那辆拖车,车身上好像喷着‘四海’两个字,白色的字,蓝色的底漆,挺旧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谁会把车拖到这鬼地方来报废,正规报废厂还能拿点钱呢。而且他卸完车,还特意凑过来问我‘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查过车,或者打听过这辆车?’,我心里就有点嘀咕,觉得这人怪怪的,所以就多留了个心眼,记得比较清楚。”

“四海?”江屹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是不是祁县的那家‘四海报废车厂’?老板是不是叫赵四海?”

管理员被江屹锐利的目光盯着,更加紧张,咽了口唾沫,努力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点点头:“好像……好像是叫这个名儿。对,就是祁县那边的厂子,没错!我当时还看了眼他拖车车门上印的小字,就是祁县什么工业园区的地址!”

省厅审讯室的灯光再次惨白地打在赵四海脸上。与上次相比,他显得更加焦躁不安,被带进来时,眼神飘忽不定,双手就不停地相互搓揉着,仿佛要搓掉一层皮。江屹坐在他对面,面色沉静如水,面前摊开着废弃停车场那辆货车残骸的多角度高清照片、血迹检测报告,以及停车场管理员的详细询问笔录。

“赵四海,”江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他将一张车厢内部发现喷溅状血迹的特写照片推到对方面前,“看看这个。周大海的货车,是你亲自开着你们‘四海报废车厂’的拖车,拉到邻县那个废弃停车场的吧?停车场的管理员已经明确指认了你和你的拖车!车厢里,还发现了经dNA比对确认属于周大海的血迹!你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四海的身体像是被高压电击穿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立刻从额头、鬓角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几乎语无伦次:“我……我……警察同志,我承认!车……车是我拖去的!但……但我就是帮别人拖的!我真不知道那是失踪车,更不知道里面死过人,还……还有血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啊!”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忙语无伦次地解释:“是……是有个男的,不认识,就在我厂子门口堵着我,那天……那天下午,塞给我两千块钱现金,崭新的票子。让我帮他把那辆破车拖到那个偏远的停车场扔掉。他说……他说那车是报废的,来路不正,手续有问题,不想走正规途径,怕被查,让我别多问,拖过去扔那儿就行了!我……我就是一时贪心,贪那点钱,寻思就是拖个报废车,也没啥……我真不知道这里面牵扯到命案啊!我冤枉啊!”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怎么找到你的?”江屹紧紧逼问,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赵四海哭丧着脸,双手摊开,做出一个无比委屈和无辜的姿态:“不知道啊!真不知道!他就来找了我那一次!就跟鬼似的冒出来!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脸,就露出一双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个子……不算高,跟我差不多,大概一米七左右,但是挺壮实的,肩膀很宽。说完事,塞给我钱,指着停在路边的那辆破货车,他就转身走了,走得特别快,再也没出现过,也没留任何电话号码或者地址。我真的就见过他那么一次!”

就在这时,江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苏晴发来的微信。他快速扫了一眼,信息显示:“江队,货车残骸车厢内血迹样本的dNA比对结果已经确认,与失踪人员周大海的dNA分型完全匹配,可以确定是周大海的血迹。另外,在进行血迹样本的微量物证萃取时,我们意外地在血迹残留物旁,分离并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猪瘟病毒(Afri Se Fever Vir, ASFV)的特异性基因片段残留。这种病毒宿主特异性极强,通常只存在于活跃的屠宰场、生猪运输车辆、肉联厂加工线或未经彻底消毒的相关从业人员及物品表面。从物证位置关系看,很可能是凶手在处理尸体、搬运尸块或清洗车辆时,从其自身、工具或同时处理的其他物品上交叉带入、污染了血迹区域。”

江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赵四海身上,更加锐利,如同两把解剖刀,试图剥开他所有的伪装:“赵四海!你老实交代,你本人,或者你认识的人,到底接触没接触过屠宰场、肉联厂的人?或者,你的厂子里,最近几个月,有没有处理过来自屠宰场、肉联厂的冷冻车、运输车、或者任何可能与生猪、肉类加工相关的设备、车辆?”

赵四海闻言,明显愣住了,脸上露出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困惑和一丝被荒谬问题问到的激动:“啊?屠宰场?没有!绝对没有!警察同志,我那就是个拆报废汽车、卖点废铁零件的厂子,跟杀猪宰羊的屠宰场那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行当啊!我厂子里进的,处理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报废汽车,摩托车都少,更别说跟屠宰沾边的冷冻车、运输车了!那玩意儿腥气重,处理起来也麻烦,我们这行没人愿意接。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所有的进货记录,绝对干干净净,跟屠宰场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的辩解带着一种底层从业者特有的、对行业界限的清晰认知,听起来不似作伪。

江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闪烁或隐瞒,但赵四海的眼神里除了急于辩白的焦虑和被卷入命案的恐惧外,似乎并没有更深层次的掩饰。然而,那个在多个环节出现的“矮壮、戴口罩男子”,以及如今在周大海血迹旁发现的猪瘟病毒残留,都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指向一个尚未浮出水面的、可能与肉类处理相关的黑暗环节。

由于目前所有的证据——拖车行为、管理员指认——都只能证明赵四海处理了涉案车辆,但无法直接证明他参与了谋杀,更无法将他和“腌制颅骨”、“制作肉糜”这些核心罪行联系起来。而他关于“神秘男子”雇用的说法,虽然存在诸多疑点,缺乏佐证,却也无法在现场找到逻辑漏洞或直接证据予以推翻。在缺乏更直接、更有力的证据链的情况下,经过请示上级,专案组只能再次无奈地将赵四海释放。但这一次,江屹的态度异常坚决,他立刻下令,抽调精干力量,对赵四海本人及其经营的“四海报废车厂”,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外松内密的严密监控和技术侦查,力求捕捉到他任何可能与外界可疑人员接触的蛛丝马迹。

民俗排查的路径,如同勘探队员耗尽心力却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岩壁,彻底走入了死胡同,除了证明此路不通外,几乎一无所获。然而,周大海货车残骸的意外发现,却像是在重重迷雾中突然点燃了一盏摇曳不定的风灯,虽然光线微弱且不稳定,但确实将怀疑的光芒,再次清晰地投射到那个曾有抢劫前科、行为屡屡透出可疑、并且直接处理过失踪车辆的赵四海身上。他的厂子,他那套难以验证的“被雇用”说辞,都让他无法摆脱重大嫌疑。

可就在警方以为再次抓住了那条若隐若现的狐狸尾巴,准备集中力量深挖赵四海及其社会关系时,那微量却如同幽灵般关键的“猪瘟病毒”残留,又像是一根纤细却异常坚韧的丝线,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悄然抛出,将案件的某个隐秘角落,与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行业——屠宰业——诡异地连接了起来。这个发现,让原本似乎趋于简单的案情,瞬间又变得无比复杂。

那个如同幽灵般隐藏在赵四海供词背后的“矮壮男子”,与向孙老六牛肉粉摊提供“廉价肉糜”的“中间人”,在体型、行为方式(戴口罩、现金交易、神出鬼没)上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性。他们真的会是同一个人吗?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个神秘人物就不仅涉及处理尸体、销赃肉糜,还可能通过赵四海处理了涉案车辆,其角色和能力远超一般案犯。而赵四海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是一个完全被利用、对核心罪行毫不知情的“工具人”?还是一个心知肚明、甚至可能提供了一定协助的共犯?他的报废车厂,除了处理车辆,是否还被用于其他更隐蔽的犯罪环节?

更重要的是,那指向屠宰场的“猪瘟病毒”线索,究竟是凶手在复杂作案过程中,无意间从某个关联环境(比如其本职工作场所、使用的工具来源)带来的偶然交叉污染?还是以一种最骇人听闻的方式,揭示了凶手另一个至今尚未被察觉的、可能日常与肉类处理打交道的身份背景?凶手是否就潜伏在某个屠宰场、肉联厂,或者从事着与生猪、肉类运输、加工相关的职业,从而能够轻易获得大量盐、石灰,熟悉分解技巧,并且有渠道处理掉那些“非常规”的肉品?

民俗的误导刚刚被证实,赵四海的嫌疑再度升温却又证据不足,而“屠宰行业”这一全新且令人不安的线索又突兀地介入……案情在经历了看似清晰的指向后,非但没有拨云见日,反而陷入了更深、更充满矛盾与未知的迷局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黑暗中不断抛出新线索,扰乱侦查视线,其真正的面目和目的,依旧隐藏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最深处。侦查的方向,似乎又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面临着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