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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屠宰行业排查风波(2 / 2)

勘查范围立刻扩展到棚子后方那片茂密且带着倒刺的杂草丛。队员们穿着厚实的防护服,忍受着蚊虫的叮咬和植物的刮擦,进行地毯式搜索。很快,一名眼尖的年轻技术员在乱草深处、一个浅浅的土坑里,发现了一个半埋在潮湿泥土里的、长条状的硬物。他小心地用小铲子周围掘开,然后戴着手套将其取出。那是一个皮制、已经严重硬化脆化、布满暗红色锈迹和绿色霉斑的刀鞘!从它那特有的宽大、带有固定扣绊的形状来看,是专门用来放置那种宽背厚刃的大型屠宰刀的刀鞘。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鞘身靠近末端的位置,依稀可见一个用尖锐器物(可能是钉子或锥子)深深刻划出的、已经有些模糊变形但仍可辨认的“李”字!

“屠宰刀鞘……还带着姓氏……”陈力接过用物证袋封好的刀鞘,对着光仔细看着那个“李”字,深吸了一口闷热而充满杂草清香的空气,感觉自己正在无限接近那个一直隐藏在迷雾背后的真相。

与此同时,棚内另一组技术员对那把唯一的、木质手柄的补胎锤进行了更为细致和专业的处理。他们先是使用常规的磁性粉和指纹刷,没有新的发现。接着,他们使用了新型的荧光指纹显现剂,在特定波长的光源下,终于在木质锤柄的末端、一个被油污覆盖的细微凹陷处,成功激发并提取到了半枚之前被完全遗漏的、相对清晰的汗液指纹。

而最关键的、堪称突破性的发现,来自于墙角一块看似与地面浑然一体、但边缘略有松动的拳头大的石头下。一名心细如发的技术员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费力地撬动石头,将其搬开。石头碎的纸条。他立刻呼叫取证专家,使用专门的喷雾加固剂对纸条进行现场加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其夹起,平铺在透明的物证保护膜上。透过薄膜,可以看出那是一张随手撕下的便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用力,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2016年3月 购补胎机一台 李”,没有抬头,没有卖方信息,没有盖章,更像是一张个人的简易记录或凭证。

所有的线索——残留的盐粒、刻字的屠宰刀鞘、带有姓氏的收据——在此刻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直指一个明确的姓氏:李!

陈力立刻走到棚外信号稍好的地方,拨通了江屹的电话,语气中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急促:“江队!山坳补胎点有重大突破!我们在这里发现了残留的、与桥墩同源的粗盐颗粒!一个刻有清晰‘李’字的专业屠宰刀鞘!还有一张2016年购买补胎机、落款为单字‘李’的收据!结合祁县那边关于李铁牛非法屠宰场的线索,这个补胎点的经营者,极有可能就是那个欠债跑路的屠宰户李铁牛!他完全符合我们之前掌握的‘矮壮、左手虎口有疤’的核心特征!”

补胎点附近最大的王家庄村口,巨大的晒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麦粒,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清香。几个老人坐在巨大的老槐树投下的浓密荫凉下,悠闲地摇着破旧的蒲扇,用方言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村里的琐事。陈力带着两名善于沟通的侦查员,拿着根据张婆婆描述初步绘制、并在祁县又找相关知情人修正过的李铁牛身形画像,态度谦和地逐一请村民们辨认。

一个曾定期给山坳补胎点送过桶装水的中年村民王勇,是个黑瘦精干的汉子,他只看了一眼画像,就非常肯定地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说:“对!没错!这就是那个补胎的李老板!我记得他,个子不高,但挺结实,左手虎口那里是有个挺明显的疤,像条干瘪的虫子,说话带着你们刚才说的祁县那边的口音,有点垮。他老婆确实很少露面,像个影子似的,偶尔出来给我结水钱,也是低着头,眼睛看着地上,声音跟蚊子似的,小的很,好像……是叫翠花,对,张翠花。”

旁边一位满脸皱纹、手指却灵巧地编着竹筐的老人也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看了看画像,然后慢悠悠地补充道:“是李铁牛两口子,没错。我记得清楚,二零一七年开春,大概是二月份吧,天还挺冷的,河里的冰都没化透。有天晚上,我起来喂牲口,听见外面有轻微的汽车动静,就从门缝往外看,看见他们开着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就是那种后面带斗的、蓝色的,拉着几个大白塑料桶,就是饭店后厨装泔水或者便宜油的那种大桶,慌里慌张地往村外大路方向走了,动静很小,车灯都没敢开大,好像怕人知道似的。”

陈力心中一动,立刻抓住时机追问:“老人家,您当时听没听说过他们要去哪儿?或者,之前有没有听李铁牛跟人聊天时,提过比如……广东之类的地方?”

王勇皱着眉头,用力吸了一口自卷的烟卷,烟雾缭绕中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广东……哎,你这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有一次,我拉着空水桶从他棚子门口过,听见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声音挺大的,好像还在吵架,说什么‘韶关那边熟人多,好落脚,过去了照样能弄’……对,是韶关!他当时就是这么说的!应该就是去韶关那边了!”

陈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继续核实那些关键的细节:“那他们平时,有没有大量购买过盐,或者生石灰?还有,这个李老板,下巴上,是不是有一颗比较大的黑痣?”

之前说话的那位编筐老人闻言,用力地点头,语气肯定:“有!买盐!我见过好几次他去村头老李家开的小卖部买那种大袋的粗盐,一次买好几袋,我还纳闷过他一个补胎的买那么多盐干啥。黑痣……也有!肯定有!有一次夏天,天热得很,他蹲在门口阴凉地里修轮胎,光着膀子,没戴口罩,抽着烟,我正好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路过,看见他下巴左边,确实有颗黑豆大的痣,还挺显眼的!”

所有的特征——祁县背景、屠宰出身、左手虎口疤痕、下巴黑痣、开设补胎点作为掩护、购买大量粗盐和石灰(根据盐厂老板证词)、于二零一七年二月匆忙转移、目的地明确指向广东韶关——都与前期排查中那个模糊的“买盐人”、“送货中间人”形象完美吻合!线索的洪流终于冲破了层层阻碍,前所未有地聚焦到了一个具体的人身上:李铁牛!其妻张翠花,也作为重要的协同嫌疑人,浮出了水面。

省厅重案组办公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而充满了一种大战前的专注。巨大的白色软木线索板上,原本分散各处的各色图钉、便签和杂乱交织的连线,大部分已被小心地取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以“李铁牛”和“张翠花”夫妇照片(模拟画像)为核心的全新布局。周围贴着关键证据的照片:山坳补胎点外观、发现的带“李”字刀鞘、残留盐粒的显微照片、那张泛黄的“李”字收据、祁县地下屠宰场旧址的惨状、以及猪瘟病毒检测报告等。江屹手持一支红色记号笔,在白板旁边的一块移动黑板上,清晰地画出了三个粗壮的箭头,分别标注:祁县(屠宰背景\/源头)→ 湘南山坳(补胎点\/作案现场)→ 广东韶关(逃匿方向\/可能的新据点)。

“现在,综合所有线索,”江屹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在黑板上敲了敲,“基本可以确定,李铁牛,就是这个系列抢劫杀人、毁尸销赃案件的关键嫌疑人,即孙老六口中的‘送货中间人’,也是盐厂老板王贵和李家庄村民描述的‘匿名买盐人’。其妻张翠花,有重大协同作案嫌疑。李铁牛因祁县的非法屠宰场被查封,欠下巨额赌债和社会债务,流窜到湘南后,选择这个位于监控盲区、隐蔽性极强的山坳,以开设‘夫妻补胎点’为掩护,利用其对长途货车司机行规和路线盲点的了解,针对那些携带大额运费的司机实施抢劫杀人。其后,更是利用其屠宰背景的专业技能和心理素质,进行残忍的分尸,用大量粗盐和石灰腌制头颅以满足其某种变态心理或迷信目的,并将受害者躯干部分利用专业工具制成肉糜,通过孙老六这样的下线进行销赃,获取非法利益。其在二零一七年二月的突然转移,极有可能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风险,或者完成了原始积累,企图切断所有线索,逃往广东韶关寻找新的、更安全的落脚点,甚至不排除在那里利用类似手段重操旧业。”

苏晴坐在配置了多台显示器的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和图像增强软件的界面,她抬起头,语速清晰地汇报:“从补胎锤上成功提取到的那半枚指纹,我已经与祁县警方紧急调取的、当年处理李铁牛非法经营案时存档的其十指指纹卡电子版,进行了初步的自动识别系统和人工特征点比对。目前来看,包括起点、终点、分歧、小眼等关键特征点的吻合度非常高,初步判断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具备同一认定的重大可能。但为了形成在法庭上无可辩驳的铁证,还需要进行更精准的、由至少三位资深指纹鉴定专家分别进行的盲测复核检验,并制作详细的特征比对表。”

陈力则拿着刚刚整理打印出来的、厚厚一叠证人询问笔录原件和综合分析报告,补充道:“目前所有外围证人的描述,包括孙老六、盐厂老板王贵、李家庄小卖部村民、王家庄村民以及祁县的张婆婆等,他们从不同角度提供的关于‘中间人’或‘买盐人’的体貌特征(矮壮、左手疤、下巴黑痣)、行为习惯(戴口罩、现金交易、沉默寡言)、地方口音,都与我们此刻锁定的李铁牛高度吻合,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闭环。韶关,基于王勇听到的电话内容,应该就是他们精心选择的下一个隐匿点,甚至可能在那里利用其‘专业技能’,继续从事非法的肉类加工或相关黑产生意。”

江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办公室内全体在场人员——包括侦查、技术、后勤等各部门负责人,最终果断拍板,声音斩钉截铁:“时机紧迫,必须抓住战机!明天一早,我亲自带队,陈力你从侦查支队再挑选三到四名经验丰富、身手好的骨干一起,立刻出发,驱车前往广东韶关!抵达后,以‘寻找低价肉糜来源’、‘排查有祁县口音的夫妻档’、‘可能从事流动补胎、小型屠宰或肉类加工’为核心关键词,协调当地警方,进行秘密的、拉网式的排查!苏晴,你留在家里,一方面协调技术处,尽快完成指纹的精准复核,形成 legally unassaible 的铁证;另一方面,立即通过部里的跨区域协作平台和我们的直接渠道,与广东省厅、韶关市公安局主要领导取得联系,详细通报案情、嫌疑人特征、可能隐匿行业及潜在危险性,请求他们提前部署警力,给予我们全方位的、最大程度的协查支持,确保一旦发现踪迹,能够迅速、稳妥地实施控制!”

真相的面纱似乎已被掀开决定性的一角,一个名为李铁牛的目标,连同其妻张翠花,清晰地、具体地出现在了侦查视野的中央。然而,跨省追捕依然充满了变数和挑战。李铁牛和张翠花在韶关的具体藏身之处是哪里?他们是否已经改头换面,使用了新的身份?是否仍在继续从事那令人发指的罪行,或者已经蛰伏起来?张翠花在这起系列案件中,究竟是被胁迫,还是主动参与,扮演了多么深入的角色?所有的答案,都等待着在接下来的南下行动中被逐一揭开。案件的终点,似乎已遥望在即,但通往终点的这最后一段路,注定不会平坦,或许依然布满了荆棘与未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