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武器!警告声中,另一名警员抓住其分神的瞬间,用警棍精准地击打在他左手旧伤的位置。李铁牛惨叫一声,屠宰刀脱手掉落,整个人被多名警员合力死死按在泥泞湿滑的地面上,冰冷的手铐随即锁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的张翠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双手紧紧抱着头,蜷缩在座位上,涕泪横流地反复念叨:不关我事...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
与此同时,货厢门被强行打开,里面的和两名手下见势不妙,企图跳车逃入路旁的林地,但刚落地就被埋伏在周围的警员逐个扑倒、制服。挣扎中,老鬼的一名手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但还没来得及挥舞,就被警员一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制服,匕首一声掉落在泥水中。
另一组突击队员同步对已经空虚的老陈家常馆实施了突击搜查。破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在后院角落又发现了三袋未来得及装车的冻肉,塑料袋上凝结的血水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而在尚未完全熄灭的灶台炉膛内,警方找到了几件正在燃烧的工具残骸——包括那把补胎锤的木柄和几把严重变形的屠宰刀,部分金属部位已被烧得通红变形,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风雨势头稍减,但天空中依旧飘洒着冰冷的雨丝。在公路拦截点,警方架起了大功率的临时照明灯,惨白的光线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查获的罪证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下来,在铺开的巨大防水布上一一陈列:总共十五袋用黑色厚塑料袋密封、外部凝结着冰霜的;陈力冒险保存下来的那两把触目惊心的顶骨调料瓢;从驾驶室搜出的巨额现金;以及从炉膛里扒出的、部分烧毁的屠宰刀和工具残骸。
苏晴带着法医团队冒着风雨赶到现场。她穿上一次性防护雨衣,蹲在防水布旁,立刻开始工作。她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把顶骨调料瓢,用强光手电筒仔细照射其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骨骼特有的细微孔洞结构和纹理,以及深深浸入骨质内部的、颜色深暗的调料残留。
确认是人体顶骨制成,她的声音冷静而专业,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其弧度、厚度、大小,与之前发现的颅骨顶骨缺损部位进行虚拟复原后的模型,完全吻合。
旁边协助的技术员使用便携式快速检测试剂盒对袋装冻肉进行取样检测,试纸几乎瞬间产生了强烈的阳性反应。苏主任,这些冻肉...全部检测出人源性生物成分!初步判断是...是人体组织碎片!需要立即送回实验室进行dNA精确比对!
那名被雇佣的大货车司机被带到一旁问话,他脸色惨白,浑身湿透,不停地打着哆嗦:警官,我...我就是个开车的!他们...他们在物流市场找到我,说有一批冷冻食品要紧急运到广西...我...我真不知道拉的是这种东西啊!我要知道,打死我也不敢接这活啊!
江屹走到被两名警员押解着、瘫坐在泥水中的李铁牛面前。雨水和刚才搏斗时额头擦伤渗出的血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脸上滑落。江屹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那是李铁牛年轻时在祁县屠宰场工作的登记照。
李铁牛,江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穿透风雨,还需要我们再帮你回忆吗?祁县的地下屠宰场,湘南资水河畔山坳里的补胎点,还有韶关这家老陈家常馆...这一路,你欠下的,不止是赌债...
李铁牛原本桀骜挣扎的身体猛地一僵,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然后又颓然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不再言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在湘桂边境的高速公路检查站,雨势已经减弱为蒙蒙细雨,东方的天际透出淡淡的曙光。广西警方的王队亲自在卡点指挥,对一辆被截停的、没有悬挂牌照的银色面包车进行彻底搜查。车内发现了数件未拆封的救生衣、大量用橡皮筋捆扎的现金,以及几套制作粗糙的伪造身份证和护照。
王队通过加密通讯向江屹汇报,语气中带着完成合围的轻松:江队,好消息!的那个上线也落网了,就藏在这辆准备接应的面包车里!车里还搜出了他们之间的多次通话记录,证实了他们早就策划好了这条偷渡路线。
电话那头,江屹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辛苦了!请将涉案人员和相关证据一并押送至韶关,与我们汇合后,统一移交。
这时,已经换下湿透工装、穿上干爽警服的陈力走了过来,将一份详细列明所有查获罪证的清单递给江屹,沉声说道:江队,从祁县到湘南,再到韶关,所有的链条,所有的证据,现在都齐了。受害者的遗骸,总算是...大部分都找到了。
江屹接过清单,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罗列的一项项触目惊心的物证名称,最后抬起头,望向远处天际那越来越亮的曙光。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疲惫,却又无比坚定:这场噩梦,终于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