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拿出李建国的举报记录,纸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有人看到你GpS空白那天回了盐场,你怎么解释?
周海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酒瓶的一声倒在地上,透明的液体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没有的事!李建国是在诬陷我,他怕你们查他克扣工资的事,想把嫌疑推给我!激动之下,他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枕头,一张女人的照片飘落在地。
照片背面写着2008.6,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赵磊注意到,宿舍墙角放着一双沾满盐土的胶鞋,鞋底的纹路与之前在井边发现的模糊脚印有相似之处。他小心地采集了鞋底的样本,准备带回实验室进行进一步比对。
程峰仔细观察着周海涛的反应,发现他在提到那个神秘女人时,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这让他对周海涛的说法产生了一丝动摇。也许,这个看似牵强的解释背后,真的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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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日清晨,盐场3号井旁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井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警方正在进行第二次现场勘查,程峰蹲在井边,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井口边缘的盐霜在晨光中闪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气息。
老余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拿着扳手在一旁检查井架的固定螺丝。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拧紧的动作都显得那么熟练自然。雾水打湿了他的肩头,深蓝色的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
程警官,还在查啊?老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老郑抓到了吗?
程峰抬起头,看到老余正低头拧着螺丝,粗糙的手指稳稳地握着扳手。还没,正在追捕。你觉得老郑有可能是凶手吗?
老余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扳手与螺丝接触发出规律的金属摩擦声:老郑啊,技术是好,但性子太急,容易记仇。张宏举报他,他肯定怀恨在心。而且他以前最擅长用长柄铁钩,打捞东西一钩一个准。他的声音在晨雾中显得有些飘忽。
他顿了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像是无意地补充道:老井结构特殊,井口小,井壁滑,外人根本不懂怎么操作,只有我们盐场的老工人才知道,尤其是怎么控制盐水管道,不然灌盐水也灌不匀。
程峰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盐渍:你的意思是,凶手肯定是盐场内部的老工人?
老余点点头,手中的扳手发出清脆的敲击声:那肯定的,外人进不来,也不懂这些门道。说完,他拿起工具,慢慢走向值班房。晨光中,他的背影在盐场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脚步踏在盐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磊走到程峰身边,低声道:头儿,技术科报告出来了,周海涛胶鞋上的盐土确实与井边的样本成分一致,但因为盐土侵蚀严重,无法进行精准比对。另外,我们查到那个女人的一些信息,确实如周海涛所说,她在2008年7月就搬离了本地。
程峰望着老余远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这个看似普通的守井人,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提供看似关键的线索,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重新排查所有与盐场有关的人员,程峰转身对赵磊说,声音在空旷的盐场上格外清晰,特别是那些平时不引人注意的老工人。我要知道他们每个人的背景,以及案发时的具体行踪。另外,重点查一下老余这些年的行踪记录。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笼罩着整个盐场,在水洼中激起一圈圈涟漪。盐场上空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连远处的井架都变得模糊不清。在这个看似即将水落石出的案件中,真相却仿佛越来越远,就像这雨中的景物,看似清晰,实则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程峰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肩头。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余值班房的方向。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守井人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像盐场里那些看似普通的盐粒,在显微镜下才会显露出它们独特的晶体结构。也许,真相就隐藏在这些看似平常的细节之中,等待着有心人去发现。
他想起老余刚才说话时的神情,那种平静中带着笃定的语气,还有那双始终低垂的眼睛。
程峰的脑海中浮现出老余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粗糙的手,还有那双总是避开他人视线的眼睛。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雨水顺着程峰的脸颊滑落,带着盐场特有的咸涩味道。他知道,这个案子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不同的方向,每一个嫌疑人都有看似确凿的证据,但又都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疑点。就像这场永无止境的雨,看似清晰明了,实则暗流涌动。
走吧,程峰对赵磊说,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