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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隐形人的痕迹(2 / 2)

旁边一个负责流水线最后环节质检的男工,似乎被张姐的话勾起了回忆,他拍了拍脑袋,插话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好像是2014年夏天,具体哪天记不清了,反正是个晚上,我们下夜班的时候,确实有个男的,在厂门口旁边的阴影地里站着,后来还拦住了李梅问话。那人看着就挺凶的,个子挺高,身子骨也很壮实,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对了,左边眼睛到他,脸色‘唰’就变了,很不耐烦,好像说了句……‘林晓拿了你钱是她自己的事,我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你也别再跑来烦我们了!’”

张姐连忙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一丝后怕的神情:“对对对!就是那回!那男的一听李梅这话,脸瞬间就沉下来了,黑得吓人,眼神阴恻恻的,拳头攥得嘎吱响。我们当时就在旁边等着一起走,看到他那样子,都觉得心里发毛,赶紧拉着李梅,匆匆忙忙就走了,都没敢回头再看。”

陆凯捕捉到这个关键细节,立刻追问:“后来呢?这个人之后还在厂区附近出现过吗?有没有骚扰过王芳或者陈丽?”

几位老员工互相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表示后来没再特别留意过。

赵鹏则补充了专案组外围调查的最新结果:“我们查证了高壮(或者说高力)在2014年的活动轨迹。发现他在2014年大部分时间里,曾在电子厂后门对面的一家名叫‘老味道’的快餐店里打过零工,主要负责晚上洗碗和打扫卫生。快餐店老板向我们证实,高壮确实经常在电子厂夜班女工下班的点,借着倒垃圾或者到后巷抽烟的由头,在门口附近晃荡,眼神就死死盯着那些独自下班的女工看,尤其是……李梅、王芳、陈丽她们几个。老板还提到,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怪,几乎从不跟人交流,眼神总是阴沉沉的,让人不太舒服。”

所有的线索碎片开始相互吸引、拼凑:高力(高壮)因其前女友林晓的离奇失踪(在他的偏执认知里,或许更倾向于“卷款跑路”或“被周围人带坏”),内心埋下了疯狂和扭曲的种子。他将这份无处宣泄、不断滋长的怨恨,与林晓曾经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同宿舍、同样需要夜归的工友李梅、王芳等人——强行关联起来。他在电子厂附近的潜伏与观察,就是为了精准地筛选目标,冷酷地酝酿并最终实施了残忍的报复。

圣诞节,本应充满节日气氛的日子,顺达物流中转站的经理办公室内却依旧是一片凝重。赵鹏将一张从老周那里找到的、边缘已经破损、纸张因长期受潮和盐分侵蚀而发黄变脆、甚至有些部位出现霉点的“临时工作记录单”小心翼翼地铺在桌面上。这张单子上只有寥寥几次简单的日期和工作量记录,笔迹潦草,在“经办人签字”一栏,有一个用蓝色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的“高壮”签名。旁边,是从物流公司档案库里费尽周折调取出来的、那几批关键“匿名”蚝肥发货单的存根联,在“发货人签字”一栏,同样是一个笔迹风格一致、同样潦草的签名。

物流站那位与警方合作多次的业务主管老李,拿出一个专业的高倍放大镜,俯下身,屏住呼吸,极其仔细地比对着两个隔着透明证物袋的签名。“你看这个‘高’字的起笔,”老李的指尖虚点着样本上的特定位置,声音低沉而专注,“都是这么一个重重的、带着角度的顿点下去,然后顺势斜着拉出来,形成那个短横。还有这个‘壮’字最后那一笔,这个向右上方猛地甩出去的钩,那个弧度、那个力度,还有收笔时那个细微的回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神情紧张的赵鹏,语气带着专业的审慎,“尤其是这种笔画与笔画之间的连笔习惯,那种书写时形成的、独特的‘气’和节奏感,普通人如果想要刻意模仿,很难做到如此自然流畅,总会留下生硬或者犹豫的痕迹。就我个人的经验和观感来看……这两个签名,相似度极高,很可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赵鹏听到这个初步判断,没有任何犹豫,立即通过公安内部加密通讯渠道,将两份签名的最高清晰度扫描件上传至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系统,并附上加急处理申请,说明了案件的重要性。

三天后,一份盖着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鲜红印章的《笔迹同一性鉴定书》被专人送到了陆凯的办公桌上。陆凯深吸一口气,翻到最后的鉴定结论部分。那里用严谨、客观、不容置疑的法律文书语言写道:“经对送检样本A(标称为‘兴盛养蚝场临时工作记录’上的‘高壮’签名)与样本b(标称为‘顺达物流货运单据’上的发货人签名)进行综合比对检验,二者在单字的基本写法、运笔规律、笔顺特征、笔画间的搭配比例、字间与行间的间隔布局,以及书写水平、书写速度等细节特征上均表现一致,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结论:样本A与样本b是同一人所书写。”

陆凯“啪”地一声合上报告,眼神锐利如刚刚淬火打磨完成的剑锋,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在他周身凝聚。“证据链的关键一环,终于扣上了!”他的语气带着长期艰难追踪后终于抓住核心证据的笃定与沉重,“高壮,或者真名高力,他不仅仅是残忍杀害三名女工的凶手,是利用养蚝场独特环境进行毁尸灭迹的冷酷执行者,他还是将这些掺杂着受害者血肉的‘人肉蚝肥’进行匿名销售、企图瞒天过海的实际发货人!他通过这套自成一体、极其隐蔽的流程,不仅系统地处理了犯罪‘证据’,很可能还从中获取了非法的经济利益,用以支撑他隐藏的生活,或者……去填补他可能存在的、如老周隐约提及的赌债窟窿。”

赵鹏补充了技侦部门最新的通讯调查结果:“我们回溯了高壮那个已经停机的手机号历史通讯记录,发现了一个规律:他在每批次‘问题蚝肥’发货前一天,都会与顺达物流中转站的一个固定业务联系电话有一次短暂通话,时长通常不超过一分钟。通话内容虽因年代久远无法恢复,但时间点的高度重合,逻辑上基本可以确定是在确认送货的具体地址、准确时间以及现场对接人信息,确保这批特殊的‘货物’能够顺利送达目的地。”

真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高壮(高力)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的“隐形人”的形象,从一个模糊不清的阴影,逐渐变得具体、立体,其行为模式和心理画像也更加狰狞可怖。他的作案动机根植于一段扭曲的情感创伤和偏执的认知,他的犯罪行为则展现出惊人的冷静、周密和反侦查意识。警方虽然成功构建起了他的真实身份背景、扭曲的作案动机以及部分犯罪行为轨迹,但最关键、最紧迫的一环——他此刻究竟藏身于这座城市的哪个角落,或者说是否早已逃离滨海——却依然笼罩在沉重的迷雾之中。抓捕的巨网正在根据不断汇集的信息悄然收紧,但最终的收网时刻,依然需要等待那个稍纵即逝的关键时机,以及或许还需要一点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