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连环命案专案录 > 第8章 消失的鞋摊

第8章 消失的鞋摊(2 / 2)

得到这条线索,调查人员立刻前往该心理诊所。在出示证件和必要的法律文书后,诊所负责人调取了六月二十五日晚间的就诊记录和监控录像。

记录显示:张雅丽于六月二十五日晚上七点三十分预约了当晚的心理咨询与放松治疗,并于七点四十五分准时抵达诊所。治疗从八点开始,持续到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治疗结束后,由于使用的药物(一种助眠和放松的处方药)作用,她在诊所的休息室睡到将近晚上十一点,才在护士的陪同下醒来,略显迷糊地离开诊所。 诊所的出入登记、前台监控、治疗室外的走廊监控,以及当晚的值班护士和心理咨询师的证言,都完整地证实了这一点。

也就是说,在法医推断的吴强死亡时间核心区间(晚九点到凌晨一点),尤其是吴强可能遇袭的时间段,张雅丽有确凿的、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她正在二十公里外的心理诊所接受治疗,并且处于药物作用下的睡眠状态。

心理医生还向警方补充说明:“张雅丽女士的焦虑和强迫症状,主要源于工作压力和完美主义倾向,她对细菌和污染的恐惧是真实且强烈的,这反而会抑制而非促发攻击性行为。她的某些过激言论,是在特定压力下的情绪宣泄,我们一直在引导她用更健康的方式表达。从专业角度看,她不具备实施此类需要近距离接触‘污染源’(尸体、河水、陌生人)的暴力犯罪的心理条件。”

铁证如山。张雅丽的嫌疑被彻底、干净地排除了。至此,警方在调查过程中曾重点怀疑过的三名对象——马小军、林茂、张雅丽——全部因确凿的不在场证明或与核心证据的不可调和矛盾而被排除。

陈峰在接到这份报告时,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张雅丽的嫌疑本就建立在间接动机和便利条件之上,与现场核心物证存在根本冲突。排除她,反而印证了侧写的准确性——真凶另有其人,一个更符合“内八字步态”、“创伤报复”、“对新鞋执念”画像的人。而这个人,此刻却从他们刚刚锁定的巢穴中,离奇消失了。

---

傍晚,技术室的比对结果出来了。从镇西老巷修鞋摊前提取的自行车轮胎印附着颗粒,与吴强指甲缝内的铁锈粉末,主要成分均为三氧化二铁,且微观形态和微量元素构成高度相似,基本可以认定为同源物质。 这意味着,那辆留下轮胎印的自行车,其生锈部位(很可能是轮轴、链条、挡泥板或车架)曾与吴强有过接触,极有可能是在作案过程中,吴强挣扎时抓挠所致。

自行车!这个此前在侧写中仅作为“可能交通工具”被模糊提及的物品,此刻成为了连接嫌疑人与受害者的重要物证。一个腿脚不便(内八字)的修鞋匠,使用自行车作为代步和作案交通工具,完全合乎逻辑。雨夜,自行车可以让他快速无声地移动于复杂的巷道和河边小路,而雨水又能有效冲刷掉轮胎印迹。这解释了为什么前两起案件在暴雨现场没有发现车印,而第三起案件雨势较小,吴强可能在被迷晕拖拽过程中,手抓到了自行车生锈的部位。

晚上,派出所会议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而急迫。墙上挂着大幅的青溪镇地图,三个案发地被红圈标注,镇西老巷被蓝圈重点圈出。陈峰站在地图前,手中拿着技术报告和张雅丽不在场证明的复印件。

“各位,”他的声音因疲惫和压力而沙哑,但目光如炬,“情况已经明朗。马小军、林茂、张雅丽,全部排除。我们之前的侧写方向完全正确。真凶,就是那个居住在镇西老巷巷尾、前鞋厂工人、妻子十年前在月牙湾因护栏破损溺亡且丢失新鞋、本人手部伤残、步态内八、目前以修鞋为生的男子——尽管我们暂时无法核实其确切姓名‘陈永贵’。”

他指向地图上的镇西老巷:“这里,是他的巢穴。根据轮胎印铁锈比对结果,他拥有一辆锈蚀的旧自行车,很可能是其作案交通工具。”他的手指从镇西老巷划出三条线,分别连接月牙湾、万安桥和芦苇滩。“你们看,从老巷出发,骑自行车,利用小巷和河岸便道,在十五分钟之内,他可以抵达三个案发地中的任何一个。 他选择雨夜,不仅是为了减少目击者和破坏痕迹,也因为雨水能迅速掩盖自行车轮印。”

“但是,陈所,”王涛急切地打断,脸上写满困惑与焦虑,“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修鞋摊一周前就没了,人不见了!没有清晰照片,没有确切姓名,只知道大概长相和步态特征,这怎么找?青溪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要是有心藏起来,或者……”

“或者,他根本没有藏。”陈峰接过话头,语气冰冷,“他只是暂时离开了那个摊点。也许他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他周期性闭门不出的习惯。但我们别忘了他的动机——基于创伤的、仪式性的报复。 他的报复对象,是‘那些能在安全河边穿着新鞋行走的人’。只要这个刺激源还存在,只要雨夜还会来,只要还有穿着新鞋的独行者出现在那些地点……他的仪式就没有完成,他的愤怒就没有平息。”

他转身面对所有队员,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一定会再次出手。这不是推测,这是基于他心理和行为模式的必然推断。他的作案间隔在缩短,仪式感在加强。现在,他可能正躲在某个我们不知道的角落,擦拭着他的酒精瓶,保养着他的自行车,整理着他收集来的‘战利品’(鞋子),然后,等待着下一个雨夜,等待着下一个穿着新鞋的、被他视为‘不配拥有者’的目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玻璃,仿佛在为陈峰的话做着阴森的注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大海捞针?”副所长忧心忡忡地问。

“不。”陈峰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我们收缩范围,但改变策略。第一,以镇西老巷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进行地毯式秘密排查。重点寻找:独居或行为孤僻的成年男性;有自行车且车辆老旧生锈的;步态异常的;家中可能存有大量旧鞋或与新鞋不符鞋子的;有医用酒精或相关容器的。走访要巧妙,避免打草惊蛇。第二,加强对月牙湾、万安桥、芦苇滩三处,特别是雨夜时段的蹲守与监控。他不是幽灵,只要他再次出现‘狩猎’,我们就有机会抓现行。第三,重新梳理十年前李秀兰溺水案的所有卷宗和涉及人员,看能否找到‘陈永贵’的确切照片或更详细资料。第四,请县局支援,对青溪镇所有药店、诊所、卫生院近一年的医用酒精销售记录进行交叉比对,寻找可疑的、小批量多次购买者,尤其是行为举止或外貌特征符合侧写的人。”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我们错过了先机,让他从我们眼皮底下溜走了一次。但我们已经知道了他是谁(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为什么杀人,知道他在哪里活动,知道他用什么工具。他现在是惊弓之鸟,但也是困兽。他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尤其是,当他的病态需求再次被雨夜和新鞋触发时——”

陈峰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之意。警方与这个隐匿的连环杀手之间,一场无声的、关乎时间的赛跑已经开始。一方要在他再次犯案前将其揪出,另一方则可能在黑暗和雨水的掩护下,策划着下一次“仪式”。而窗外,夜色深沉,雨声未歇,仿佛在催促着,也仿佛在等待着。青溪镇的恐惧,并未因嫌疑人的排除而消散,反而在“真凶消失”的迷雾中,沉淀得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