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她不动声色的增加了在绣楼书房的停留时间,因为这里的书架上有全套的史书。
得出的结论也是让她悲喜交加,原来这是个被穿成了筛子的世界啊。
自己不是独一份的外来客,只是不知道那些穿越前辈,是像她一样保留有前世的记忆呢,还是像如兰一样忘却了来路,却还留存着一些与众不同的“本能”……
荼白:“主子,茶房烧水的小喜鹊说,六姑娘近日常在书房看书,主要是西墙上数第三排的书,是史书。”
如兰把手里的最后一道工序做完,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合香是她以前没学过的,来这里体验过之后发现还挺有意思,闲暇之余她还挺喜欢摆弄摆弄。
“知道了,不必管她,让她的丫头盯着点,天光暗了就不许看了,免得伤了眼睛。”
还算谨慎,知道查查史书找找不同。
在庆祝过盛长柏中秀才后,盛家也是短暂的安静了下来。
对于大女儿华兰的婚事,家里的三巨头在连续否定了几个不适合的人选后,局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不过这时,关于汴京宁远侯府顾家的那场大丑闻,也终于传到了扬州。
甚至因为话题中心被污蔑打压的侯府嫡次子顾二郎,其生母是扬州白家小姐的缘故,这个大瓜显然对扬州人民来说,更添了几分亲近之感。
这些天大娘子都一扫之前的烦闷,每次出门去宴饮回来,都能给大家增加一些新瓜。
于是盛家慢慢就养成了,只要大娘子当天出去“夫人外交”了,当晚大家必定聚集在老太太的寿安堂。
因为大娘子归家后基本都会来给老太太请个安,顺道……跟家人们分享一下最新的新鲜事。
王若弗:“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一个月前,那白家老爷就收到汴京的急报,火急火燎的去了。”
王若弗:“白老爷子带了不少那白夫人生前的旧仆,去与宁远侯对峙,原来那白夫人当年生子时,也被那秦小夫人算计了,结果一尸两命,生生没了一个男胎……”
说到这大娘子的话头忽然止住,在场还有几个年岁不大的孩子呢,关于现场有多鲜血淋漓和凄惨,还是不要说了。
王若弗:“接着那白老爷子气急,想要去开封府状告秦小夫人和东昌伯府(大秦氏和小秦氏娘家),最后不知道宁远侯是怎么与白家谈的,反正最后那已经被送进家庙的秦小夫人,这回直接被送进了昭狱,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王若弗:“然后白老爷子带着他那个侯府的外孙,也就是顾家二郎,还有好几船的白夫人的嫁妆,回到扬州来了,听说前日刚到。”
大娘子端起茶盏一口气干了一杯,等刘妈妈给她续上水,她又喝了两口才继续放料:“最让人想不到的啊,是那白夫人的嫁妆,并不是封存在他们府内大库房里的,也不是交给了她的独子顾二郎。”
“听说起码有一半之数,是从顾侯的四弟五弟和小秦大娘子的私库搜出来的,啧啧……”
盛宏眼睛都瞪圆了:“私库?这……偌大的侯府,还侵吞了明媒正娶的侯夫人的嫁妆?这还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盛老太太撇了撇嘴角:“呵~也不稀奇。你们那时候小不知道,东昌伯府的秦大娘子,当年嫁给顾侯十年无所出,还让顾侯与当时的老侯爷老夫人离心,闹得人尽皆知,整个东昌伯府女眷的名声都坏了。
那秦小夫人嫁给顾侯时已经二十有四了,她若不谋算这一出,只怕就要出家了。当日借口是续娶且是嫡长子的亲小姨,所以她嫁过去时嫁妆简薄才没太被人说嘴……
等她过去了,顾二郎没有强横的外家撑腰,顾侯又是个不理内宅事务的,可不全凭她调用吗?这次若不是被那些高门子弟撞破,只怕还真被她谋算到了~”
长柏小哥儿正是一腔正义又压不住脾气的年纪,少年郎远没有长大后的稳重寡言,对此十分不解又愤怒:“所以在发生了自家弟弟污蔑亲子、坏他名声的事情后,顾侯依旧留了顾四老爷和顾五老爷,在府内一同居住吗?何等昏聩啊!”
是啊,何等昏聩啊!
这也是御史参奏宁远侯顾偃开:内帏不修,风气败坏,家事昏聩时的用词。
本来他家前些天在大门口闹的那一出,就已经让风闻奏报的御史们盯上了,官家看了参奏,也只是不痛不痒的申斥了两句,毕竟是臣下的家事。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窝里斗,起码没误伤到外人,他除了申斥还能说啥。
现在好了,闹出人命了不说,还涉及到侵吞嫁妆的事情,官家不能再装不知道了。
于是顾偃开的禁军副指挥使的差事没了,在家思过。还要罚没金帛赔给顾二郎,出于名声和影响,顾廷烨的伴读生涯也结束了。
所以才能被白老爷子带回扬州的~
如兰当初看剧的时候,就非常不能理解顾偃开的脑回路,小秦氏说啥他信啥还能理解为枕边风,可是那顾老四顾老五,他也是全盘信任就真的很难评。
如兰:“所以……亲弟弟比亲生儿子更重要?亲儿子都被污蔑成那样了,他还养着俩弟弟全家,他……是有多贱得慌啊。”
盛宏瞪了如兰一眼,虽然说的是实话吧,但你这也用词太粗俗了。
华兰:“那后来呢?顾二郎被外祖带回扬州,这是分家了?”
王大娘子:“应该不是,他们走前那宁远侯终于把两个弟弟分出去了,但听说与顾二郎吵得非常厉害,我估摸着,白老爷应该是带他来南边散散心吧……”
参与过几次全家吃瓜的茶话会后,明兰对于盛家全家尤喜吃瓜的性格算是了解了,还挺可爱的呢,没想到你们古人的生活也没那么枯燥嘛~
这话头刚说完没几天,这天休沐,长柏就带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上门。
两人先去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祖母,这是汴京宁远侯府的二郎,最近来官学附学,是我的同窗……”
饶是向来自诩光明磊落的盛老太太,都不禁嘴角抽动了一下,柏哥儿啊,你忘了前几天晚上我们刚闲磕牙完他们家么~